第77节(2/3)

    曾阿婆请段知微从床底拿出一个大箱子,那里头放着她给妖怪们准备的礼物,给青瓷小妖准备的绿色衣裳、给波斯毯子一罐子带着桂花香的澡豆、给青奴准备的一把扇子、给华严经小沙弥准备的一个小木鱼

    剩下的小妖怪们都感应到这人身上强大的灵力,吓得缩到青奴身后,只露出个脑袋小心翼翼盯着他瞧。

    曾阿婆倚着床榻咳嗽的厉害,段知微赶紧扶住她,帮她拍拍后背。

    她已经很虚弱,妖怪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屋檐上被大风刮跑的瓦砖,她还未来得及找泥瓦匠修补,就不知道被谁补好了。

    毛毯伤心的躺在黄土地上。

    “每个孩子只偷了一丢丢,不伤身的。”

    青奴叹口气:“这些都是我让他们做的,与他们无关,我自与你去捉妖司领罚。”

    曾阿婆虚弱望她一眼:“它们都在吧?你能不能让我最后见它们一眼。”

    段知微惊讶望她一眼:“原来您知道。”

    独孤拍了下手,其中一个属下将倒在地上的鬼车鸟收进行囊里,而后对着独孤行一礼,先离开了。

    曾阿婆在外做工,正巧撞上这一幕,她进到酒肆小心翼翼问胡商,这个毛毯她能不能捡走。

    青奴与众妖神色一变。

    就好像刚刚坚决不做请求的人不是她。

    小妖怪们叽叽喳喳解释道:

    她一直觉得很困惑,直到有一日,她半夜醒来,发现捡来的波斯毛毯竖在那里,一边用自己身上的丝线帮她织补衣裳上的大洞,一边跟桌案上的妆奁聊天。

    段知微去喊了一声,众妖们立即挤了进来。

    物妖们很爱她,她也珍惜妖怪们的陪伴。

    曾阿婆道:“我一直知道。”

    房内突然传出剧烈咳嗽,段知微赶紧跑进去:“阿婆。”

    段知微懒得理他。

    独孤道:“你们偷取孩童的魂光,是为了给人续命?”

    独孤也撇了眼房间,掐指一算了然道:“今日这座房子里、有人大限已到,此刻泰山府君怕是已经出发来收人了。”

    那个波斯毛毯在胡商的酒肆里兢兢业业摆放了几十年,身上沾了无数踩踏的痕迹、烤羊腿的油痕还有酒鬼不慎洒下的美酒,早已经面目全非,胡商有钱,直接命奴婢将毛毯扔出去,又挂了新的在酒肆。

    独孤望一眼哭成一片的妖怪,然后说:“只能宽限一天,我在泰山府君那的面子也只值一天。”说着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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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曾阿婆任劳任怨的在酒肆洗了一天碗碟酒杯,也没要工钱,她细心把毛毯卷起背回了家,去外头运了好几桶河水,细细把毛毯浆洗了几遍,又放到太阳下晒,毛毯终于勉强露出原本华丽的狩猎纹。

    段知微在一旁帮腔:“她还保护了个小婴儿不被鬼车鸟伤害。”

    段知微差点把鼻子气歪掉,她今天就是从屋檐上跳下去也不可能求他一下。

    “我们错了,原谅我们吧。”

    胡商眼珠子一转,让她在酒肆白做一天工换取他不要的毛毯。

    她年纪大了,头脑却还是很清楚,搁在青瓷碗里的茶水,隔了夜被悄悄换了新的、她喝一口、那水还是温热的。

    段知微一边擦眼泪,一边去看站在一旁的独孤:“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他意味深长往她一眼:“或许过会儿你还有求我的时候。”

    青奴刚刚被鬼车鸟伤得不轻,站都站不稳,无奈她是所有妖怪中最年长的、妖力也是最强的,只能咬牙挡在众妖身前,与独孤对峙。

    只是她一直不敢讲,生怕小妖们会离开,也觉得只要互相陪伴在身边、那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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