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映出的是尹倾辞原身的那张脸。

    寒时序恼怒地回过头来，道：“你弄塌了，赔我。”

    尹倾辞低头看到这小家伙的衣襟下露出几道红痕，已然结痂, 似乎是鞭痕。再一看他的手, 还那么小, 便已生出了茧子。

    直到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伸手，虚空作势弹了一下寒时序的发髻。

    “不许走。”孩童的声线稚嫩, 此时嘟嘟囔囔的, 跟含了块糖似的。

    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眸中古井无波，沉静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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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时序捡起地上的七巧板，摆弄起来。

    直到太阳下山，晚霞洒落在他身上。

    软软的一团，触感竟然十分真实。

    “我帮你拼七巧板，你给我什么报酬？”

    雷电未歇，笑声悚然，尹倾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托举起来的熟睡的孩子，不知在想什么。

    寒时序蹲在地上看了那堆玩具许久。

    剑在被放在地上时，散发着凛凛寒芒的雪白剑身映出小童的双眼。

    尹倾辞这才看见，小童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开了刃的剑。

    他居然看得见自己？

    尹倾辞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回身的刹那, 灿然的笑颜令寒时序不禁呼吸一滞。寒时序一呆，手中的衣料滑走，急得一把抱住了尹倾辞的腰身，同时还不忘左右四顾。虽没有人看到, 但他还是羞红了脸。

    直到低下头，尹倾辞才发现小巷中还有一个人。

    “嘁, 小鬼。”尹倾辞半蹲到寒时序身旁，拿起一块图板，在寒时序期待的眼神中，起身离去。

    他看到了一颗梳着发髻的圆滚滚的后脑勺，眼前的小童个子小小的，还不及他的腰部，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样子。

    五官秀气，小脸肉嘟嘟的，冰蓝色的眼眸镜子一样倒映出了尹倾辞的影子。

    “哗啦啦”，七巧板再次倒塌。

    光线昏暗，空间狭隘，尹倾辞所处的环境仅供一人通行，似乎是一处狭窄的小巷子，他抚上一方墙壁，感受到了墙壁内灵气的流动，断定墙内塞满了灵石。如此大手笔，他还在仙都。

    如今缺失一块, 岂不是更难拼成？

    寒时序的手臂动了一下。尹倾辞还以为这孩子发现了他，想起自己似乎是隐身的，才放下心来。

    小小年纪便如此冷淡。

    寒时序试图将七巧板拼凑成型，可每次拼了一半都不到，七巧板便会颓然垮塌。

    他催动灵力，将即将倒塌的七巧板以灵力流强行“黏合”起来，拼成一辆战车的形状，似乎十分满意，因为他头上的发髻摇得更厉害了。这时尹倾辞伸出手想虚空再弹一下，却不料想那团摇晃的发髻撞进了他的手心里。

    转眼间场景又变了。

    是寒时序。

    尹倾辞并没有意识到，他连声音都软了下来。

    小男孩比划着，小女孩为他鼓掌，两人手牵着手往仙池的方向去了。只留下了散落一地的玩具。

    寒歧臣伸手去抓孩子的魂魄，像抓住一缕烟雾一样，很快便从他的指间消散而去。

    小童正在望着小巷外欢闹的孩子们。

    尹倾辞看见那小童的发髻一晃一晃的，身形却并无半分懒散之态。小童仪态端庄地走出巷子，站在那一堆被遗弃的玩具前，弯腰将手中闪着寒光的东西放在地上。

    这七巧板看上去与人界集市上的玩具一模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仙池哪里怎么会有鱼呀？”小女孩眨巴着眼睛问。

    “哼，不玩了！”巷子外，牙缺了两颗的小男孩一脚踹翻了眼前的七巧板，道：“玩腻了，去仙池里抓鱼吧！”

    寒时序的耐心也已耗尽。

    尹倾辞就这样站在他背后看着他。

    寒歧臣捂脸痛哭几声，手抹去眼泪，将地上的婴孩抱起来，高高举起，忽然开始狂笑不止。

    “还给我！”

    小男孩挺直腰板，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父亲从修真下界给我带回了小鱼苗，我啊，将它们偷偷洒进仙池里了。那仙池水何其厉害，不出几日，这些小鱼便已经长得圆滚滚的了，有——这么大！”

    “你站住！”寒时序从后头抓住尹倾辞的袍袖。

    打小便只会用剑，没玩过玩具？尹倾辞心道：这不会就是寒时序的心魔吧？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