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话音刚落，明亮的幻境便宛如镜面般破碎，回归了阴暗的真实环境。

    尹倾辞愣了一会儿，而后状似不在意地耸耸肩，道：“是啊，我就是无可救药。”

    “天啊，寒时序你在做什么？你不会在幻境里改变了过去，将我引我入正途了吧。”结合寒时序的性子，尹倾辞很难不这么想，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什么时候改改你这圣父心发作的毛病……你可知你在现实里被幻境困住了？”

    然后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浑浑噩噩的。

    而就在此时，一抹红霞似的身影从天而降。

    过去尹倾辞所做之事，堕魔、杀师、弑父，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罢了！”尹倾辞从寒时序手中夺过不见月，转身咬破手指，将血液滴在不见月的剑柄上，于是不见月被他拔出了鞘。他拎着不见月，走向那对在现实中绝对不会如此相处的师徒。

    再次返回灵湖教院时，已是冬日，尹倾辞依旧一袭白衣，意气风发，正在他师尊的指点下学习新的剑术。

    尹倾辞是在系统的100积分奖励下才返回的，主打的就是一个能屈能伸。

    声音听来带了些温和耐心的意味，像哄孩童一样。

    他觉得爽快急了，笑道：“慢走不送。”

    透过茧，能隐约看见当中的寒时序，从方才起，他便一直在沉睡。系统对尹倾辞说只有进入寒时序的梦境中将他唤醒，方能打开这个茧，否则他便永远醒不过来。

    “这老东西怎么还没死。”尹倾辞直截了当地走上前，将剑插进了他师尊的胸口，又奋力一拔，鲜血瞬间溅了他一脸。

    无可救药么……

    数根约有一人怀抱粗细、宛如树藤一样的触手，从泥泞的沼泽深处蜿蜒而出，又悄然没入其中。在触手之上，悬挂了数只茧。尹倾辞正对着其中的一个茧说话。

    寒时序提着不见月，杀向了魔界。

    寒时序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尹倾辞练剑，眼神中掠过一丝温柔之色。

    十六岁的尹倾辞，再度睁开眼时，桃花树下只剩他一人，他恍惚了一瞬，踏着满地落花，拾起了他的剑。

    他与魔神临渊大战数日，将临渊封印在了昆仑山的山顶。

    于是在寒时序眼中，身穿红衣的尹倾辞杀死了他的师尊，一袭白衣的少年尹倾辞惊恐地看着。

    “什……”尹倾辞见寒时序双指夹起那张符纸，将符纸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尹倾辞大惊失色，道：“你做什么？！我告诉你啊，你可别跟我师尊打小报告，万一被他知道了我跟师叔学画符……他会伤心的。”

    尹倾辞最后想。

    便是在他将剑刺入师尊胸口的刹那，寒时序看见了他的身影。

    他听过很多人这么对他说，还是第一次从寒时序这个以福泽众生作为价值观的、特立独行的修道者口中听到。

    尹倾辞道：“那你拿我的符纸做什么？”

    寒时序道：“我只希望你不要走上歧途。”

    坏了，这是一张可以抹去记忆的符纸。

    此处是一片沼泽地，被一层薄雾笼罩。

    尹倾辞顺着他的眼神看去，见到了过去的自己和他的师尊。记忆里他拜师是在春日惊蛰之时，杀师是在秋日，而现在是冬天。

    眼神增加了几分警惕，又道：“你想借此威胁我？说吧，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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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覆符绡的尹倾辞一身猎猎红衣，上前抓起了寒时序的衣领，道：“喂，醒醒！”

    寒时序的眼神显得有些空洞，他的眼眸里没有映出尹倾辞的影子。

    寒时序猛然清醒，察觉到自己方才陷入幻境中，此刻被怪物结出的茧束缚，体内灵力霎时引爆。茧瞬间粉碎。

    尹倾辞的师尊相貌堂堂，是一名中年男子，此刻正站在雪地中，抚着胡须，满脸慈爱地看着尹倾辞，吟颂剑诀，尽心指点。

    寒时序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被失望填满，他压低了声音，听来有些沙哑，道：“尹倾辞，你真是……无可救药。”

    “忘了方才的咒语，也忘了临渊。”寒时序道：“愿你如松立雪中，不改凌云志。”

    那把剑，名为入红尘。

    ……

    呼啸的风吹过，吹动树上的落雪，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当中夹杂着化了一半的碎冰。

    此言宛如一声惊雷在尹倾辞耳边炸响，尹倾辞觉得自己的心口抽痛了一下。

    寒时序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