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29(2/2)

    那人一袭青衣，墨发以玉簪松松绾起，肤色极白，衬得发色愈黑。耳畔坠着一枚白玉环，修长指间亦把玩着一只相似的玉环，一身气度清冷高华，遥不可及。

    这只能说明，自她踏上画舫的那一刻起，长离就一直在看着她。

    上一刻还气焰嚣张的小厮脸色陡然一变，上下嘴唇紧抿，像被缝起来了一样，一脸痛苦地退至一旁，让出了路。

    头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蛇妖蜷缩着身子，不敢抬头。

    唐玉笺看着桌上一碟碟东西，顿时明白，这人早知她会经过，特意在此等候。

    “你的‘朋友’告诉我的。”

    那些人自始至终未再发出一丝声响，沉默地将那随从拖了下去。

    动执念

    “左手。”

    他只静静坐在那里，就如蒙蒙山涧中吸纳天地灵气幻化出来的玉竹，一身清凌之气，疏离高洁，让人不敢冒犯。

    唐玉笺收回目光，心里叹了一声，继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仙君身旁的婢女姐姐说过，她这种妖物是没资格踏足山顶的。

    他伸手一拦，横在她身前，目光挑剔地扫过她的衣着，随即仰起头，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轻蔑的气音。

    就这样，成仙成了唐玉笺心中的执念。

    见她走近，琴师眸色稍缓，柔声问道，“阿玉既已回来，为何一直不来寻我？”

    “可那都是传说。”小妖怪摆摆手，“你信那些还不如安分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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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她的视线被人伸手轻轻遮挡。

    一名气势冷厉的小厮凭空抽出一柄匕首，刺目的寒光闪过，钩蛇的掌心被匕首瞬间刺了个对穿。

    画舫上下的妖物都爱东施效颦，争相模仿他的衣着打扮，却无一人能摹出他半分神韵。

    见她不出声，他也不急，瞳色却渐渐转深，面上仍是温柔款款的模样。

    唐玉笺向前走近两步，才认出是登船时撞过她的那条钩蛇。

    话未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蛇本就要蜕皮，搓掉一层倒也无妨。”长离嘴角噙着笑，盯着她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忍不住好奇。

    眼前的手松开，唐玉笺睁开眼，心有余悸，“他会怎么样？”

    她时常在想，若她有一日也能修炼成仙，是不是就能重回榣山了？

    他脚边还跪着一人，看着有些眼熟。

    “不过……”妖怪语气一转，“传说大荒西昆仑的凤凰，一滴血可抵千年道行。”

    那是个被贬到榣山的谪仙。

    后来，她不知为何触怒了仙君，被婢女姐姐赶下了山。直至离去，也未能再见仙君一面。

    唐玉笺想起了多年前点化她的那个仙。

    跪在亭子里的，就是白日里撞了她的那个钩蛇。

    亭中琴师抬眸望来，神色难辨，通身透着矜贵清冷的气息，面容如琢如磨，极为俊美。

    怪不得琴师手中的平安环这么眼熟，可不就是她自己的。

    如果不是唐玉笺太过熟悉他，还真看不出他心情已经差到极点。

    她只隐约瞥见一抹血色，便被揽住肩头带向亭中的石桌。

    唐玉笺原本以为，榣山就是她的家。后来想想，大概只是谪仙心善，没有将她赶走。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什么意思，肩膀就被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

    “没看见这里有贵人在？下等的奴……”

    守在亭外的小厮衣着考究，并不认得她，一见她靠近便皱紧了眉头。

    唐玉笺毫无防备，吓得微微一颤。

    这里并非前苑琼楼，更非琴师这种身份会踏足的地方。

    “无妨，阿玉不来找我，我便来寻阿玉。”

    “凤凰？”

    唐玉笺心中有事，只顾低头朝外走，冷不防鼻尖掠过一缕熟悉的异香，她下意识循着香气望去，隔着层层雕花围栏，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