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九曜怎么样了？

    他看着谢长赢，眼神很专注，像在确认什么极重要的事。

    许久，兄长终于转过身来。

    他似乎躺在一张床上，只是这床坚硬异常，触感微凉。

    风忽然起了，卷过空荡的殿宇，穿过未封的窗洞，发出呜呜的低咽。

    月光滑过他的脸。一半在光里，温和，平静。一半在影中，沉郁，模糊。

    或许也不能说是床，而是一整块方方正正的玉石。这“玉床”通体无饰，当然亦无被褥衾枕。所以又硬又凉。

    “无论到了什么境地，祂一定会护佑我们的。”

    “长赢，你一向是对上主最忠诚的。”

    直到这时，谢长赢才发现，自己身上那件血污破烂的衣袍已不知所踪，换作一袭洁白衣袍，连身体上也洁净无垢，似是有人细心料理过。

    久到地上的月光都仿佛移了位。

    那布下面，是神像，还未请入殿中的神像。

    谢长赢尝试起身，失败了。他动了动还算有些力气的手，一只手臂搭在额上，只觉头痛欲裂，周身沉重，好似经历了一场恶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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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又归于凝固。

    他瞪着华丽的天花板躺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积蓄了些力气，勉强坐起身。

    至于受得那些伤？

    哦，就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刚一出口，就被这荒凉、阴森、半成形的神庙吞没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一字一字，清晰得过分，

    “这就好。”

    他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

    风停了。呜咽声戛然而止，寂静猛地压了下来，比之前更沉，更重。

    反正，绝不可能是玄度在凡间随便找了个地方把他丢下了。这种纯玉的宫殿，即使人间有人有此种财力，也不会选择——住着根本不舒服！

    “人族皆对上主忠心耿耿，”

    谢长赢的记忆终于渐渐回笼。但还不如没想起来。无论是谢晏的出现，还是其他种种糟心事。

    “……哥？”

    谢长赢从昏沉中悠悠醒转，看见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谢长赢低下头一瞧，原来他正处在一张玉床上。

    他又环顾打量了四周。这里是一处显得极为宽阔空旷的宫殿，入眼一切皆是玉制的。如果他猜得不错，这里应该是玄度的地盘。

    盖着神像的布，被掀起一角，又落下。布料下露出的玉石底座，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类似于骨头的色泽。

    站着的人缓缓摇了摇头，那背影，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

    谢长赢觉得头有些痛。

    虽然身体还是很沉重，头还是很疼，但所有外伤全都不见踪影了！

    亦或许，他也不需要说什么。

    “长赢，若有一日……”

    “上主也承诺过，与人族共享荣光。”

    站着的人沉默了许久。

    这天花竟是青玉所制，其上镶嵌黄金白银，间以各色宝石，纹路繁复华美，流光溢彩。

    谢长赢有些怔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月光依旧青白，照着他，照着未完成的神庙，也照着那蒙布的神像。

    但话又说回来了，九曜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

    第57章 是狼是狗？

    然后，他笑了，笑得毫无阴霾，与这荒庙格格不入。

    谢长赢担心九曜。但也没那么担心。毕竟玄度都把他捡回来了，难道还能丢下九曜不管？

    他仍望着天：“吾弟，在上主宫殿戍守，是否尽职尽责？”

    “当然。”谢长赢笑道，“弟还一个人打退了入侵天界，还敢不知死活跑到上主宫殿前搅扰的一干魔族！”

    站着的人没有回身。

    不过，谢长赢也不是挑剔环境的人。

    谢长赢闭了闭眼，试图不去回忆。但无所事事之下脑子就是会乱想，于是只得琢磨着天花板上篆刻的是哪件传说轶事，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什么？”

    他从往事中、从那些纠杂的情绪中，费力地抽离出来，回到现实之中，睁开眼睛。

    站着的人似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对了……

    “没什么。”

    那个时候，谢长赢没有意识到，也许从那一刻起，也是更早的时候，他没有那么了解谢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