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千年前，我人族一人可抵百妖。”

    “你们兄弟一向是最亲的。长赢，你这次能在家呆多久？不若替我看着他。”

    当然，那伤早好了。妖族，也早被他狠狠教训一顿。

    食不言、寝不语。

    她的眼中带着骄傲。可随即，又添上几分担忧。

    谢长赢是父母的老来子，来得太迟。迟得父王没能看他长大。

    战争。这是每一个巫族人都熟悉的东西。

    “好啊。”谢长赢答应得干脆，又有些不解，“最近有什么大事，让兄长如此操心？”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月光洒在它们皮毛，都是修行。

    他总是没有太多时间与兄长相处。

    “我劝他不要太忙于国事，偶尔也要休息休息。他每次也都答应得好好的。可我一转身，他又照旧忙忙碌碌，宵衣旰食。”

    和兄长的联系，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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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彼此之间的了解，少了。

    谢长赢十三岁参军。剑很重，血很热。

    这本是极好的。可在家庭餐桌上，又似乎显得有些寂静。

    后来，他又经常去轮值天界，戍卫九曜的宫殿。眼中只有一个身影。

    “天下苍生，都沐着同样的月光。”

    他依旧尊敬兄长。兄长依旧爱护他。

    他本也不爱忧心国事。

    母后看着他犯傻的样子，笑弯了眼：“有吾儿镇守，他们怎敢来？”

    父王薨逝，年轻的谢晏坐了王位。

    这是谢长赢对这位兄长的印象。深刻的印象。

    哥哥解下披风，裹住他。他们并肩坐着，看天上月。

    “百年前，一人可抵十妖。”

    于是母亲开口了，大抵是想找些话题。

    谢晏比谢长赢大二十岁。

    妖族。

    虽然概率很小，甚至一万个里，或许只有一个能得天地垂青，突破那冥冥中的界限，获得更恒长的寿命，成为所谓的——大妖。

    他坐在母后对面。母子俩难得一起用膳。

    谢长赢自十三岁参军起，大多时间离家在外。

    他刚从天界回来，盔甲上还沾着云的气息，人却已落在人间烟火里。

    甚至在未开启灵智的时候，许多动物便本能地、主动地晒月亮。

    他们亲近。很近。

    “啊？”那还在担心什么呢？

    谢晏温和，彬彬有礼，心怀天下。

    于是，战争，不断地战争。为巫族而战，为上神九曜而战。

    母后望着他，笑了：

    那些妖，餐风饮露，天生羸弱，本无甚可以惧怕。

    谢长赢这次恍然大悟。

    “你兄长近来总是很忙，我已有许多天，没与他一道用过膳了。”

    “如今……”

    长年累月的征战压垮了父王的身体。巫族人人有的百年寿数，他却没活到。

    血染红了战旗，也染红了王座。

    可比起人族，他们有一个优势——通过沐浴日月光华，它们的实力能够增进。

    那是一定是个秋夜。烛火在风里摇。

    这不是很好吗？

    “一场战斗，我人族死伤比之百年前多上许多。以后，只怕会更多。”

    大地上太乱了。妖族、魔族、甚至是鬼族。

    “落苏，你看这月。”

    谢长赢记得在某个夜晚。

    “可是他们越来越强了。”

    母后摇了摇头，似是感慨，“妖族，越来越强了……”

    渐渐地，王都的宫墙，成了记忆里的剪影。

    月如银盘，哥哥的声音很轻，很重：

    他下意识摸了摸侧脸。那里曾被某个大妖一爪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痕。

    谢长赢记得一个秋夕。哥哥带他去望月台。台高九丈，风很冷。

    但或许，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兄长。

    母后夹了一块鱼，放在他碗中：“多吃些。”

    “人族守的不是疆土，是安宁。”

    “不只是最近。”

    “妖族？”谢长赢放下筷子，皱眉，“他们还敢来犯？”

    谢长赢抬头。兄长一向最是孝顺。

    母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它们不敢来。”

    对谢长赢来说，比起兄长，谢晏更像是「父亲」这个角色。

    母后的眼中有烛光跳动，或许，也有别的东西。

    哥哥是王，他是将，哥哥在内，他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