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心脏。跳动起来。

    他身前是咆哮的魔潮，身后是三尺玉阶，阶上立着一抹金白。

    “啊啊啊啊啊！！！”

    如此，便结束了吗？

    可如今，我在做什么？

    原来是这里啊。他想起来了，后知后觉。

    谢长赢按着枪：“请我主往人间暂避。”

    魔族的尸首堆成矮丘，又化为黑烟散去，唯有那颜色留下来。

    帝都山山巅，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背后插着长剑、倒在废墟之中、已经失去了呼吸的身影，他的指尖突然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坐起，手抚上自己的左颊。

    咚咚。

    神明立在玉阶最高处，衣袂不动，金色的眸中仍是带着笑的。

    他握住长乐未央，缓缓、缓缓转身，看向正在抽取九曜灵力的那十个黑斗篷，看向半空中已几近透明的九曜。

    穹庐之上，翻涌如墨的厚重云层竟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纯粹耀眼的金色阳光如剑般直刺而下，不偏不倚，正笼罩在谢长赢身上。

    等我……再等我片刻就好。

    血从枪尖滴落，滴落，直至最后一声嘶吼也散了。

    ……

    还不能结束！

    咚。

    瞧，我一个人也能保护好你。

    风终于吹过来，拂过满地猩红，拂过他几欲崩裂的虎口，拂过神明不曾染尘的衣角。

    安宁、湛蓝。一轮金色圆日高悬其上。

    风忽然转了方向。

    后来，谢长赢也常去天界轮值，戍卫在九曜的宫殿之外。

    ……

    他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逐渐燃起一团火来。

    神明亦始终没有动过一步。

    他反手握住长乐未央，猛地一拔！黑色剑身离体，带出一溜血珠，鲜血立时自胸前背后贯穿处涓涓涌出，片刻不停。

    一株孤零零的树在不远处，粗干虬枝，微微斜着，正落着粉红的花。花瓣雨一样，有些落在他额上，有些埋进草间。

    谢长赢始终没有退过一步。

    我会，

    “长赢在侧，吾有何惧？”

    咚……

    我倒下了。不能动了。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妖族安分下来，魔族的刀却蠢蠢欲动。

    其实他一人也能很好地守卫神明。

    然后，魔族来了，枪便出了。

    紧接着，那具本应气绝的躯体猛然爆发出难以直视的炽烈金芒，似是在呼应着太阳。

    抓了个空。

    然后，他睡着了。

    此刻的谢长赢，活脱脱一个血人，一双纯黑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他们，手中握住长乐未央，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愈来愈快，愈来愈快，

    剩余黑斗篷见状俱是惊疑不定——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耀眼光芒之中，谢长赢竟以手撑地，摇摇晃晃，缓缓站了起来。

    谢长赢惊醒，手下意识探出，如闪电般迅捷。

    不！

    我一个人也能保护好你。

    他回头，望向神明，也露出一抹笑来，纯粹的。

    寂静忽然变得很轻，轻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天界空虚，众神亦未聚齐，反击的号角沉默着。

    一声饱含无尽痛楚的、愤怒的嘶吼震彻山巅！

    跳动起来！

    那道刻骨铭心的、毒焰灼烧过的、日夜刺痛的伤——不见了。

    那天没有雷，没有火，只有黑压压的影子漫过云层。

    一个在阶下，一个在阶上。

    战胜他们！

    宫殿门前白玉铺就的长阶，渐渐染成另一种颜色。黏稠的，温热的，一层覆上一层。

    他仰头望着神明，心下触动，人却呆了。

    异变陡生。

    只有风从指缝溜走，带着些许花香。草浪起伏，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风还在吹，树还在落花，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他偶尔会这么想。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他能做到。

    指尖温凉，在疤痕上停留了一刹那——只是一刹那。

    ……

    长乐未央漆黑的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脆剑鸣。

    不！

    光滑。

    该来的总会来。魔族没有选择人界，而是直接攻上了天界。

    我在……做什么？

    一只手的触感，极轻，极柔，像花瓣拂过那道狰狞的伤。

    还没有结束。

    我命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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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他仰起头，静静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