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2)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思虑,只剩下本能,以及那焚尽五内的怒火。

    “有敢伤我主九曜者——”

    沈墨广袖拂出,袖中仿佛藏着一片幽冥,欲要将那剑光吞噬。

    两人本在在伯仲之间。

    可这一次,袖中幽冥未能完全吞噬剑光。

    “嗤啦——”

    青袖碎裂,如蝶纷飞。

    剑尖穿透阻碍,带着一往无回的决绝,重重撞在沈墨胸膛。

    “——死!”

    随着谢长赢的宣判,沈墨倒飞出去,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巨大青鸟,砸在江岸乱石之中。

    他撑起身,一口鲜血喷出,在雨中化作凄艳红雾。

    忽闻琴音裂空,原是抱着古琴、反应慢了一步的林柔十指狂拨。

    那琴弦不知何时被接好了,弦音如铁锥贯耳,江面炸起数道水柱。

    谢长赢却不回头,反手掷出长乐未央。

    但见白虹贯雨,古琴应声而断。

    盲眼的乐娘的心口,多出个血色的窟窿。

    她发出尖锐的哀嚎,怀中古琴,碎了。

    半枚玉佩自琴腹滚落,在泥水中泛出剔透的紫色光芒,隐隐照亮其上奇特纹路。

    沈墨挣扎欲起,却又呕出大口鲜血,似乎夹杂着内脏碎片。

    他艰难地爬向玉佩,指尖颤抖着。

    直至距那玉佩仅余半尺,却终究无力触及。

    雨愈急了,江水呜咽着吞没玉佩微光。

    盲眼乐娘躯体在雨中微微抽动,渐渐地,再无了动静。

    继而是迅速的腐败,发烂,弥漫起一股浓郁的尸臭。

    谢长赢亦是眼前一黑,身形摇晃。

    九曜将他扶住,双眼却看向静静躺在泥泞中的那半枚玉佩,若有所思。

    天魔不该这么弱。

    当然,谢长赢本也没有如今这么弱。

    突然间,沈墨倒下的地方,魔气滔天。

    第40章 不……

    夜色浓如泼墨,江面被暴雨砸出万千涟漪,水汽混着血腥弥漫四野。

    “长——赢?”

    谢长赢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念他的名字,夹杂着如破旧风箱般“嗬嗬”的声音。

    继而,是噼啪作响,宛如骨节碎裂。

    那声音拖长了调子:“莫非是——”

    谢长赢离开九曜怀中,拄着长乐未央勉强站稳。他循着那个声音看过去。

    “谢长赢?”

    以倒地不起的沈墨为中心,原本涣散的魔气骤然凝实,化作冲天黑柱贯通云霄,将漫天雨幕都染成墨色。

    “六界——最强?我看——”

    方圆百里内,魔气浓度不断攀升、再攀升,直至不可思议,遮天蔽月,吞噬一切光亮。

    谢长赢听见一声不屑的嗤笑:

    “不过是九曜的一条狗!”

    沈墨竟重新站了起来!

    十丈外,天魔仰天狂笑着,大雨将他周身鲜血尽数冲刷,化作猩红色没入泥间。

    魔气狂暴地席卷着一切。

    酒肆坍塌的梁木被无形气浪推着,竟似枯草般四散翻滚。岸边垂柳连根拔起,带着泥块砸向城内惊慌奔逃的人群,又被无形的屏障凭空拦下。

    “小子——”

    谢长赢横剑格挡的刹那间,不远处那道黑影已如鬼魅暴起。

    沈墨双目赤红如血,瞳孔竖立,眉心裂开一道黑紫色纹印,裹挟着腥风血雨破空而来。

    “安敢伤我阿柔!”

    雷霆般的怒吼震得谢长赢耳膜生疼。他踉跄后退,踩碎了铺地的青石板,在积蓄的雨水中向后划出丈许深沟。

    抬眼,只见沈墨乱发狂舞,周身不知何时燃烧起幽蓝火焰,所过之处,竟连雨水都蒸发成猩红雾气!

    江畔,半悬的飞檐挂着断裂的榫头,在风里晃晃悠悠。先前被气浪掀翻的梁木斜插进泥沼,露出森白木茬,。酒旗早已撕裂成布条,缠绕在倾倒的栏柱上,被积水泡得发胀。

    谢长赢看着沈墨朝他走来,一步、两步……

    “彼施燃命禁术,昔观之弱,盖以大半力饲林柔之魂。然天魔实强,汝当慎之!”

    对岸,竟有逃难人群慌不择路挤垮了临河的栅栏。

    有老翁踉跄跌倒,怀中的桐油伞滚进沟渠;有妇人绣鞋陷进泥泞,发簪被挤落在地,转眼被无数慌乱的脚掌踏成扁片,有孩童紧攥着被雨水打湿的麦芽糖,哭喊声刚出口便被雷声碾碎。

    在一片嘈杂中,九曜只来得及叮嘱谢长赢一句便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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