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当孩子们问起她时，她只说自己叫「素商」，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她不是神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可惜，在一张张像是老年老鼠一般的脸上，谢长赢找不出任何线索。

    修士虽是凡人，但单从战斗力来说却不可小觑。

    小矮人忡忡地瞧着地面，似乎陷入了回忆。

    “又为何会成了神庙？”

    噩梦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每隔一断时间，就会有孩子被带走，然后，再也不会回来。

    “是因为——她。”

    “她说她很喜欢。”

    话一问出来，谢长赢就立刻后悔了。亏他还是个巫族人，居然忘记了——

    那个时候，孩子们害怕极了。

    “她和您很像……整个人好似——会发光。”

    素商并没有杀死所有的修士。

    所以，这山谷中才会有如此重的阴气。

    庙宇雕像虽简陋，可孩子们一片拳拳爱戴、依赖之心却毫不掺假。

    “素商在山谷周围部下了法阵，我们出不去，但那些修士也进不来。”

    “他们在这里造了丹房，不准我们进去，可是……我们看到了！”

    修士们对孩子们的哭喊哀求置若罔闻，无情地将他们关进那樽古朴的炼丹炉之中。

    “她说，她叫「素商」。”

    那时，他们不过是群不到十岁的孩童，什么都不懂。

    素商难得地笑了。

    难怪这庙中的素商神像，无论是神情姿态，都与凡间其他素商神像都不一样。

    孩子们在炼丹房的原址上搭起了一座庙宇，将他们亲手雕刻的素商木像摆了进去。

    随时可能被扔进丹炉的日子不断重复，直到那一天——

    “虽然出不去，但那样的日子倒也安心。素商帮我们推倒了炼丹房，又在山谷中盖起了房子。”

    面对小矮人们纷纷投来的视线，谢长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而后，渐渐的，一切的哭声与哀求声，终将湮灭在高涨的炉火之中。

    不过，有素商在，修士们倒是也没法再伤害孩子们了。

    骤然被带离家中，他们虽然害怕，但修士们每天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上等灵植丹药顿顿不缺，一段时间后，他们倒也放松了下来。

    “其后如何？”

    他听见了九曜的声音，冷静，不带一丝波动。

    一段时间后，又会有新的一批孩子被送过来。

    “那他们为什么不御剑从天上来呢？”

    谢长赢心道，这就解释得通了。

    那是一段很快乐的日子，他们生活在素商的庇护下，无忧无虑。

    谢长赢不动声色地看向九曜，却见他轻轻蹙着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可是，这神像里却没有素商的灵力。

    谢长赢于是没去打扰他，只打量着小矮人们，试图从他们的神态中判断他们话语的真伪。

    真是素商？！

    谢长赢心道。要不就是这些小矮人在说谎，要不就是素商说了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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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提到她的身份，也没有提起她的来历。那日，她只是从天而降，以一当百，凭一己之力护下了还未遭毒手的十几个孩子。

    小矮人重新将头埋了下去。他似乎有些激动，尖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实际上，从那天起，双方陷入了对峙的僵持状态。

    领头的小矮人略过谢长赢，接上了自己之前的话头。

    可是，他们如何是“仙人”们的对手呢？

    “继续，你们继续。”

    他们甚至无法离开这座山谷，只得每天活在惊惧之中。

    “也就是说，这里原本是间炼丹房？”

    若是阵法的规模足够大、威力足够强，自然能将天上地下一起防住。

    谢长赢不由得想起了客栈密室中的那个炼丹房，倒是与这群矮子的故事对上了。只是——

    以人炼丹。

    没有悲悯，也没有警惕。

    或许，下一个被放进丹炉的就是自己。

    “素商赶走了那些修士。”

    谢长赢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小矮人深深看向九曜，尖细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怀念，不似作假。

    领头的小矮人飞快看了谢长赢一眼，谢长赢无法从他那双细小的眼睛中分辨出他究竟是何种情绪，只听见那矮子缓缓道：

    原来是这些小矮人照着他们见到的素商的样子亲手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