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你将我护在身后。

    不知不觉间，压胜竟将心中疑惑问出了声，

    有什么白茫茫的东西从天空飘了下来，一片、一片。

    “为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哈！”

    是谁？

    他是一半的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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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恍惚间，压胜似乎，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谢长赢没有回答，他将长枪横于身前，枪出如龙，寒芒凛然。

    “压胜，你也敢自称——真正的人类吗！”

    “你答应过的！”

    一旁传来讥诮的声音：

    他的父亲是人，他的母亲却是妖。

    他睁开了双眼，红色的双眸中是一瞬间的迷茫。

    “哪来的什么娘？你那畜牲变的娘，早丢下你跑啦！”

    不，不是这样的。

    “快吃吧，小畜牲，这就是你今天的口粮！”

    看吧，从母亲给他取的名字中就能知道了。

    为什么能为了那些未曾谋面、毫不相干的人类做到这种地步？

    你答应过要带我一起走。

    ‘你娘……’

    “巫”——只不过是那些劣等的仿冒品，对他们这些真正的人类的称呼罢了。

    厌奴。厌奴。

    为什么救人？

    为什么……杀人。

    谢长赢的声音很平静。可就像一根平静的刺，狠狠刺入了压胜心中。

    “……厌奴。”

    压胜侧身险险避过一击，艰难地应付着。

    冰凉的触感落在睫毛上。

    一道银芒闪过。压胜听见了谢长赢的声音，

    ‘你娘丢下你跑了！’

    你也敢自称——这真正的人类吗？

    鞭辟入里。

    没什么理由，杀便杀了……

    压胜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是谁在叫他。

    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肤。

    他眨了下眼，兽类般的竖瞳透过冰冷的铁栏杆，望向灰色的天空。

    ‘你娘丢下你跑了！’

    “为什么？”

    “他们甚至不是巫！”压胜高声道，像是要喝醒谢长赢，“如今的人类，不过是对巫族的劣等复制品而已！”

    他最讨厌雪天了。好冷。

    在压胜猝不及防间，谢长赢的攻势已然来临。

    他拾起那半个已经变得坚硬馒头，发狠般地咬下去、咽下去。

    你唱歌哄我入睡。

    厌奴。

    那些人说得没错。他是畜牲。

    你答应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也不知道……有人杀人，就得有人救人……或许事情总是这样的，没什么理由。就像你，就像我。更何况——”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稚嫩而沙哑。

    是雪啊……

    “他们是劣等的仿制品。那么你呢？”

    好疼。

    没有人会爱他。人族不会，妖族也不会。

    他猛地将馒头砸了出去，紧紧抱着一个有些脏了的布娃娃，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如小兽般呜咽着。

    是羽毛吗？

    浑身都疼。

    “醒醒。”

    吃着吃着，他的眼眶红了，捧着那块馒头，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

    那群人嬉笑着离开了。

    ……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名字。

    他眨了下眼睛，那冰凉化作水滴，顺着间眼角滑下。

    他将娃娃丢弃在一旁，像是疯了一般尖叫着，撞击着笼子，真彷如一只畜类。

    随着那人话音落下，周遭传来恶意的哄笑声。

    “……厌奴，醒醒。”

    “会不会太少了些？我新得的那匹马儿每天都得吃上一整袋麦麸呢！”

    冰凉粗粝的触感刮擦着他的喉咙。

    你为我做了娃娃。

    其实，巫族才是最初的人类、最初的大地主宰者、第一代人类。

    杀人，不是没有理由的。

    “娘……”

    为什么？

    在九曜灭绝巫族后，众神又创造了新一代的人类。

    为什么？

    有什么东西被从栏杆缝隙丢了进来，砸在他的鼻梁上，带来一阵钝痛。

    可是……

    或许这就是他从来不受待见的原因。

    谢长赢用随手捡的长枪指向压胜。他的手很稳，让人看不出他正经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