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他不能打扰。

    她捂着脸，看着身边鲜血淋漓的林亦安，满心都是惊恐，不敢再说话。

    那时候，妈妈的手已经凉了，眼神却还是那么温柔。

    “你为了你爱的人，去害我爱的人，现在还有脸来求我放过你？”

    “起来。”沈知黎伸出手，“我妈那么好，才不会希望看到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沈知黎反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大小姐……您放过我吧，我什么都说了，您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想害死夫人……”

    最终，他还是伸出了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握住了她。

    弥补。

    “你欠我和我妈的太多了，所以，就算是为了她，你也不能烂在这里。”

    “忘记妈妈憔悴破败的样子吧，好好生活。”

    沈引洛已经崩溃了，满脑子除了杀人就是自毁，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他觉得，他喜欢她这副样子。

    “我要林亦安死。”

    江羡舟站在一旁，深邃的目光落在沈知黎颤抖的背上。

    想起了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温柔的女人，在病床上对她说的最后几句话。

    “爸爸，起来。”

    “滚一边去，趁我现在还有理智。”

    范华被打的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他愣愣地看着沈知黎伸过来的手，那只手纤细白净，像一根从黑暗中垂下的绳索。

    现在的沈引洛，只有她能拉住。

    “……”

    他十分认真地应下，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你要是非要折磨自己，就先想想你犯的错，再看看我。”

    沈知黎收回微颤的手，目光转向还跪在地上的沈引洛。

    “知黎，你要好好的。”

    沈知黎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疼得发不出声音。

    甚至……

    不行。

    “我在。”

    那双被疯狂和悲恸浸透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波动。

    她只能更用力地抱紧沈引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正在分崩离析的男人。

    沈知黎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

    “你别想用崩溃当借口，就这么跑了。”

    “你放心。”

    “恶心的东西。”

    他几次想伸手去抱住她，将她从这片泥沼中剥离出来，却还是克制地停住了。

    这番话，听起来没有一句像是安慰，句句都裹着冰。

    “妈妈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平安地长大。”

    因为信任，才在他面前盛放。

    她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像是要把他和自己一起，从这片血污和废墟里，重新拼起来。

    “江羡舟。”

    “我不亲自送你上路，都是因为你这种垃圾不值得我为你毁了自己的人生。”

    在生命的尽头，满心满眼，只有对女儿最纯粹的牵挂。

    “起来。”

    范华被这一巴掌彻底扇懵。

    说点让我更开心的行吗？

    可偏偏就是这冰冷的逻辑，找到了唯一能让沈引洛清醒的锚点。

    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拼命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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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引洛缓缓抬头。

    此刻，她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膝行几步，跪着蹭了过去。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妈妈。

    像一朵从废墟中破土而出、带着毒刺的玫瑰。

    江羡舟看着她眼底的疯狂，没有丝毫意外。

    想到这里，沈知黎稍稍松开沈引洛，目光转向这世上她唯一能信任的同谋。

    六个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我需要一个父亲，一个会全力保护我爱护我的父亲。”

    这个时候，她不能乱。

    “知黎……”

    那双漂亮眼睛里，所有的柔软与悲伤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

    沈引洛的喉结滚了一下。

    几分钟后，沈知黎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他只能先守在一旁，扮演一个称职的旁观者，以及一个……等待被使用的武器。

    她必须做点什么。

    “啪！”

    还瘫坐在一旁发抖的范华吓懵了，她听出了沈知黎话语中的狠意，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