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王女青单手支颐,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司马复将王女青送回客房时,雨势稍歇,只余细丝在廊下斜斜飘落。

    司马复听出了言外之意,心下一沉。她是在告诉他,她的审美、习惯和灵魂,都在萧道陵身上。他所谓的魏晋风流,在她眼中不过是缺乏定力的散漫。

    “郎君在明德殿听讲经义,我送太子返回,离开时,记起曾闻郎君生得极好,一时好奇,便在侧门的屏风后驻足了片刻。”王女青半真半假说道。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方才那句“我心有所属”,旁人听了或许会羞愤退却,但他心中并无多少挫败感。他很清楚她心有所属之人是谁,但她越这样说,他就越觉得自己有赢面。毕竟,她和萧道陵青梅竹马,如果能成,早就成了。

    他脑中轰鸣之声,盖过了漫天雷雨。

    他看着她勉强支撑的坐姿,心中涌起怜惜。

    此刻天地晦暗,礼法崩坏。

    此时,王女青话锋一转,目光柔和了几分,“但郎君今日亦是庄严威武。我去见相国,心中忐忑,郎君一路护着我,甚至为我冲撞相国,我是感激的。”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第35章 虎符赌心

    夏季的雷雨,本该来得快也去得快。

    狂风骤雨中,司马复的手臂虽因“弄疼”而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却仍不肯放开一怀的温软。他低头凝视怀中人,清贵自持的眼中透出湿漉漉的痴意。

    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

    司马复心中一动。

    作为闻名永都的凤凰儿,他深知自己的皮囊与风骨是世人梦寐以求。“我依稀记得殿中憋闷,博士所讲经义于我而言不过是开蒙之物,我便开了半扇窗透气。我不敢自诩仪容,然当日凭窗赏雪或有几分闲逸之姿,唐突了青青的目光否?”

    “不可以,郎君。我心有所属。”

    一念既起,如野草疯长。

    他说:“雨势将歇,待彻底停了,我再送青青。”

    王女青看着他,并不否认他的风采,只淡淡道:“郎君神人之貌,闻名永都。只是,太子那时居于首席,坐姿端正。而郎君,实是过于闲逸了。”她顿了顿,“我在道观长大,自小担任诵经首席,后来又长期军旅生活,故而一向崇尚庄严威武。”

    “从昨日开始,我便没看见丘林勒。”

    司马复看向王女青,神色坦荡关切。

    饭后,雨势丝毫不见减弱。两人隔着一张矮几相对而坐,听着窗外不绝的雨声。屋内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女青迎着他的目光,仿佛看穿了一切。

    王女青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慵懒。

    “为何丘林勒说,资善院中曾对郎君有所冒犯?昔日资善院由我麾下羽林郎巡逻守卫,郎君如何会在那里与他相遇?”

    这句话及时安抚了司马复。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既怕伤了她,又怕一松手她便化作云烟散了。患得患失的煎熬比杀伐决断更折磨人。欲望蠢蠢欲动,既然已弄疼了她,何妨再荒唐一些?

    “韩小郎将丘林将军招待得很好。”司马复执壶为她添茶,动作行云流水,袖口带着沉水香气,“明日启程,他自会出现。”

    “青青,路途凶险,不如明日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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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摆在了客房内。王女青并未拒绝这份安排。她一夜未眠,又与司马寓进行了耗尽心神的交锋,此刻确实显出几分疲态。

    他起身,到窗边感受湿润的凉风,随后眼神温存。

    “我大略知道了,但我当时以为……不提了。”

    司马复温和一笑,并不回避她的目光,“这便要问大将军了。”

    “当时是何时?”司马复顺势追问。

    “我对青青,彼时一见忘忧,只觉得青青美貌直击我心,从此不能忘怀。”他语调温柔,“未知那时青青对我,是否也如此?”

    他喜欢她此刻的状态。她卸下了大都督的硬壳,像收爪休憩的猫,虽有警惕,却也许可了他的靠近。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风势再起,雨点又噼啪地砸在瓦上,庭院中的芭蕉被风雨打得狼狈不堪。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庭中积水渐深。侍从浑身湿透从外面进来,“启禀郎君,城外两处低谷已被山洪淹没,另有一处坡地泥土松垮,恐有滑坡之险,今日无法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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