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66节(3/3)

    不仅失明加重,完全无法视物,还出现了异常严重的进食障碍。

    他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相较刚刚醒来那会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起初贺景廷仍暗自忍耐,餐桌上一如既往地吞咽食物,不让舒澄担心,饭后再趁她午睡或借着洗澡,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将胃掏空。

    直到那次他吐到虚脱,“咚”地一声闷响倒在洗手台。

    舒澄听到声音,在门外唤了几声听不到回应。她直接闯进去,才发现贺景廷竟然昏倒在瓷砖地上,整个人深深蜷缩,无意识地掐着胃簌簌发抖。

    他甚至根本没有脱衣服,卫生间里热气氤氲,冲澡的花洒兀自开着,制造出“哗哗”的水声。

    洗手池里,瓷白的池壁上溅着没来得及冲掉的丝缕鲜红。

    舒澄吓到失语,连忙按了呼叫铃,然后托起贺景廷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拼命去拉他顶进胃间的拳头。

    “没……我、没事……呃……”他神志不清地打哆嗦,喉咙里不受控地溢出痛吟。

    一声声快要将舒澄的心都碾碎,明明他中午吃下她煮的鸡汤馄饨时面不改色,甚至赏脸地连汤都喝完,却一个人痛成这样……

    短短几分钟,贺景廷已经疼到彻底昏厥过去,头垂在她怀里不动了,只有冷汗还在一层、一层地往下淌。

    幸好医生来得及时,立刻将人移到床上打了止痛。然而一针都不够起效,他挺在病床上不断辗转,连舒澄都压不住。

    又是一针镇静和止痛下去,贺景廷才渐渐无声瘫软,戴着婚戒的手指垂下去,苍白地搭在床沿。

    后面几天,他胃痛的情况愈演愈烈,连一口东西都咽不下去,有时喝口清水都能吐得肝肠寸断。

    夜里又屡次突发气促,不得不再次整日吸氧。

    初春那会儿,他脸上好不容易才养起的一点血色全没了,清减得让人心慌。

    原本已经临近出院,此时身体却突然衰败,贺景廷的情绪明显不对,时常一个人无声沉默。

    舒澄心疼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日日陪在床边,在他疼得厉害时尽量暖热了手,帮他揉一揉胃,再哄着人喝一点糖水。

    可贺景廷连这一点补充能量的糖水都受不住,勉强刚吞下一点,水还没流进胃里,就开始应激地剧烈呕吐。

    胃里本就什么都没有,除了清水,就是胃液和胆汁。

    吐完后他虚弱地坐不住,只能靠在舒澄怀里,额上薄汗染湿了她的衣襟。

    “澄澄,抱歉……”

    男人整日沉默,为数不多的几句话,都是在道歉。为这具不争气的身体,为让她担心。

    舒澄心酸地说不出话,将手覆上他肋间,那冰冷凹陷的位置,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那团器官僵硬的搅动。

    胃里每绞一下,贺景廷的呼吸都压抑着急促几分。

    她帮他轻轻地揉,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就停下用掌心暖一会儿,等人缓过来,再继续按揉。

    舒澄强忍着眼泪,轻声安慰:“我早就说过,我更喜欢苏黎世的春天……没关系的,我们多留一阵子,再享受一下这里的阳光。这里多美啊,推开窗子就能看见阿尔卑斯山,我画图都更有灵感一点。”

    贺景廷没有回答,只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鼻梁上压着沉重的氧气罩,淡淡消毒水气息的氧气涌入口鼻,肺叶随之臌胀,胸腔不自主地轻轻起伏。

    那么长时间的努力一朝瓦解,再次连呼吸都要依靠外力,他内心徒劳到了极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黯然。

    威廉教授本在琉森出席学术会议,听说贺景廷病情突变,结束会议就匆匆赶回苏黎世。

    走进病房时,舒澄正坐在病床边,轻柔地替昏睡中的男人擦去侧脸薄汗。

    她专注地凝视着他的面孔,眼中满溢着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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