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51节(2/2)

    救护车在暴雪中疾驰，驶向嘉德医院。

    “人快不行了，快，静推肾上腺素！”

    电极板用力压上了贺景廷苍白的胸口，随着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他身体随之猛地从床面弹起，胸膛瞬间反弓到了极致，又重重地砸落。

    舒澄踉跄着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个从前那样自尊高傲、痛到昏倒都不愿闷哼一声的男人……

    下降的短短几十秒，舒澄被医生挤到角落，后背紧贴上冰冷的电梯玻璃，听着他无意识发出的杂乱痛吟，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然而下一秒，他像是挺不住穿刺的刺激，整个人突然剧烈地抽搐。

    “血氧一直在掉，立刻插管！”

    此时却脆弱、狼狈到了极点。

    “家属，家属先出来！”

    吸引器插在喉咙里“嗡嗡”地运作，他口中却依旧不断有细密的血沫往外涌，狭小的车厢里弥漫着惨烈的血腥气。

    一旁的跟车护士注意到她面色惨白，抖得像是快要昏过去，连忙将人架起来：

    救护车飞驶在大雪的马路上，几乎要被白色淹没。

    眼看血氧急速下跌，喉咙却大量充血视野不清。

    数个白大褂的身影蜂拥而入，立即将贺景廷抬到担架上侧卧，搭电梯冲向楼下的救护车。

    陈砚清脸色骤变：“突发室颤，上除颤！”

    舒澄重重一颤，浑身凝固住的血液才再次涌进心脏，急促地跳动。

    那总是挡在她面前、为她遮住风雨的高大身躯，再没有了一丝力气，随着电击不受控地痉挛。

    贺景廷青白修长的手指微蜷，无力地从床沿垂落。

    她后背重重地撞上行驶的车壁，医护一拥而上。

    “砰——”的一声闷响，男人双目半阖，脖颈脱力地后仰，整个人无知无觉地再一次抽动。

    终于，她听见陈砚清的声音：“心跳回来了！快接上监护仪，加高压氧！”

    如果……如果他真的……

    鲜血溅满了浅蓝的医用床单，男人呼吸得浅而费力，一下下仿佛濒死的叹息。

    舒澄甚至不敢细想下去，她的心已经痛到失去知觉，呜咽着死死咬住手指，直到齿尖嵌出血腥气，传来一阵阵刺痛。

    她指尖发麻，眼前渐渐一片模糊，靠向身后的车壁。

    高流量氧气瞬间连通，在高压下脉冲式供入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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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担忧的叫喊忽远忽近：“家属冷静，慢慢呼吸，深呼吸——”

    “360焦，再一次！”

    陈砚清急促道：“喉镜下不去，来不及了，直接穿刺！”

    一分一秒都不能再耽搁，他迅速消毒，一手固定住贺景廷的喉部，一手接过穿刺针。

    蓝色帘布在眼前彻底合上，她只能听见除颤器每一次落下前“滴——”的一声嗡鸣，听见担架床剧烈的摇晃声，听见医生紧迫的交流……

    舒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护士猛然拉开，两个人交握的手一下子脱落。

    舒澄拼命摇头，伸手扒住凸起的车框，但她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住，只能无助地被护士架到抢救区外。

    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夹杂着跟车医生焦灼的低语。

    贺景廷一次次落在坚硬的床板上，导管被拽出脱，鲜血星星点点地喷溅。

    肾上腺素将贺景廷最后一丝脉搏强行吊住，整个急救过程过于痛苦，他昏迷中仍不断地呛咳、挣扎，全靠陈砚清和另一名男医生死死将他肩膀按住。

    救护车停在大厦私密的专用通道，等贺景廷被抬上去时，已经失血性休克，血压几乎无法测到。

    舒澄腿软到站不起来，狼狈地跪在床尾，死死攥紧贺景廷垂落的左手，那也是她此时能抓住的东西。

    舒澄踉跄着追进轿厢，只见医生迅速连上心电仪和鼻氧管，然后抬起他的下颌，来不及麻醉就将吸引导管直接插进咽喉，鲜血和血块随之被汩汩吸出。

    “不行，加到300焦！”

    心跳频率一瞬冲上两百，红色爆闪。

    这个动作陈砚清从医多年做了不下百回，一向以冷静理智著称的他，在这一刻，面对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多年好友时，落针的瞬间第一次停滞。

    而后不到半秒，针头就又稳又准地刺穿咽喉瓣膜。

    舒澄只见那粗针头抬起，直接穿入贺景廷脆弱的咽喉，而后胸膛终于有了微弱的起伏，她高悬的心才跟着落下。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电波形刹那大幅起伏，变成一条杂乱无章的锯齿线。

    画面几近惨烈，舒澄害怕到颤栗，直喘不上气，目光却没法移开半分，紧紧锁在他身上。

    “不要，不要！让我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