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46节(2/2)

    舒澄看了看手背上的医用胶布，怔怔点了点头。

    周秀芝一边抚摸她的头发，一边轻轻哼着儿时的歌谣。

    舒澄的心忽然像被什么轻掐，蓦地涌上一股温热。

    舒澄撑着床沿坐起来，只感觉恍如隔世，眼前久违地一片清明。

    就在这时，大门被轻轻叩响。

    四周那么温暖，朦胧的光落在眼帘上。

    姜愿没想到她忽然问起，犹豫了下，如实说：“他醒来后，躺了没半天就执意出院，每天等你睡下，就会上来送药，也从来不进来。”

    姜愿轻声劝：“你快两天没吃东西了，垫一垫吧。”

    “好的，我会转告贺总。”

    恍恍惚惚间，她梦见了外婆。

    寒冬腊月，半敞的门吹入阵阵冷风。

    姜愿端来一杯温水：“你知道么，你睡了整整一天还多，现在是第二天晚上了。

    “人生这一辈子，长短都是有定数的。”她的声音遥远而宁静，“澄澄，外婆的心愿，只有你能幸福、快乐。”

    是钟秘书。

    钟秘书毕恭毕敬道：“贺总出差去慕尼黑了，嘱咐我每天把餐食和药送过来。如果有什么不合口味的，您随时告诉我。”

    他身体都还没好，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非得去德国？

    你快吓死我了，昨天夜里烧到三十九度多，又一直醒不来，陈砚清过来给你打了点滴，还好现在是完全退了。”

    姜愿想了想：“差不多是你昨天从墓园回来。”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两天的水果都放在密封塑料盒里，明显是从店里买切好的。

    这一觉, 睡得久违踏实。

    遥远的一幕幕在梦中浮现，恍如隔世。

    他哑声说：什么都不要想，先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大门合上，正值晚餐时间，姜愿将保温袋搁在餐桌。

    舒澄微微颔首：“谢谢……我已经好多了，以后不用麻烦你送来了。”

    最后，舒澄梦见自己伏在外婆的病床前小憩，不是医院，也不是疗养院，而像是一片初春的花海，笼罩在柔软而纯白的世界里。

    她合上双眼，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蜡, 在这温暖的屋里一点点地融化、塌陷……

    睡下的时候，才晌午刚过。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望见窗外一片漆黑，“已经晚上了？”

    退烧后，脑海才渐渐清晰，她回想起刚刚梦里那个身影，心里空落落：“这两天的东西……其实都是他送来的，是么？”

    拉开大门，隐隐的希翼却被一盆冷水浇灭，眸中的亮光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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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时老宅那棵梧桐树下，盛夏午后晴朗，她趴在外婆的膝盖上小憩, 那双粗糙苍老的手执着蒲扇，轻轻地扇，替她拨开被汗黏湿的碎发……

    舒澄以为自己听错了：“慕尼黑？他不是……刚刚出院吗？”

    他也愣了下：“舒小姐……”

    退烧以后，舒澄才感觉到饿，胃里空到有点烧心，却始终没有拿起勺子。

    她指尖轻轻绞住拉链：“出差，什么时候？”

    “澄澄，你终于醒了。”姜愿焦急道，“还好是退烧了……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贺景廷穿过拥挤的人群，那深邃眉目中饱含着痛楚和怜惜，弯腰俯身将哭泣的她紧紧搂住，下颌蹭过她的发顶。

    姜愿连忙追上来，给舒澄披上外套，接过递来的保温袋：“澄澄，之前一直是贺总亲自过来的，但这两天他出差了，是钟秘书代为送来的。”

    她连外套都没有穿，顾不上刚退烧虚弱的身体，直接爬下床跑了出去。

    额头上也冰冰凉凉的，除了浑身骨头有些酸痛，比睡前舒服太多。

    她梦见外婆医院转运那天，男人连夜从苏黎世赶回，在走廊上不断重重咳嗽的的身影。最后他脱力地昏倒在她身上，喃喃着：澄澄，你还是在乎我的，你怕我死的，是不是……

    钟秘书没有回答，依旧是礼貌客气的样子，但从不会过多透露贺景廷的工作信息。

    鸡汤馄饨和茶点都还热着，散发出香气。

    她梦见自己接到外婆病重的消息，一个人蜷缩在深夜港城嘈杂的候机厅角落。

    她想抬头看一看外婆的脸，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