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45节(2/2)

    一排排墓碑静默矗立,在漫天纯白中若隐若现。

    温热涌上眼眶,她却死死咬住唇,倔强地不肯让泪水滑落。

    于是,小小的舒澄便会乖巧地坐在墓碑旁,和外婆一起给母亲唱生日歌,分享那块香甜松软的蛋糕……

    很久、很久,直到卧室、客厅的灯光逐一熄灭,红色尾灯才驶离在凌晨的夜幕中。

    舒澄说不出话,只将脸埋进她怀里,离开御江公馆后,这些天第一次哭了出来:

    外婆说,死亡只是暂时的离别,一个人曾带来很多美好的回忆,所以理应同样纪念他来世的这一天。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化作一片迷茫与酸楚。

    蛋糕胚松软,栗子蓉夹心甜糯,是外婆从前最喜欢的那家老店。

    冷风卷起碎雪,掠过脸颊,带着泥土与冰雪的凛冽气息。

    她试图拂去积雪,却发现只是徒劳,刚清理些许,雪花就已经再次落下。

    舒澄半跪在外婆墓前,久久凝视那张照片上慈祥的容颜。

    今天是周秀芝的生日。

    而此时,深夜雪色飘零,一辆卡宴停在楼栋的树影下。

    这熟悉的味道,是锦云楼的点心。

    低烧带来无力的眩晕,连日心力交瘁,舒澄又冷又累。她最终缓缓地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了那冰凉彻骨的墓碑上,仿佛汲取一丝虚幻的慰藉。

    “愿愿,你还记得高二的时候,我有只挂在包上的小兔子么……去港城游学的时候丢了,你还买了新的送我。”

    她离开了近两年,家里就连床头翻开的书都不曾动过。

    他非常爱她。

    舒澄夹起一只虾饺放入口中,皮薄馅大、鲜甜可口。

    姜愿见她突然哭了,无措问:“怎么了,澄澄?”

    姜愿愣了下,含糊说:“啊……就是附近那家粤菜馆呀。”

    舒澄每年都会去买,店主不知道外婆已经过世,依旧热情招待她,塞进一支象征高寿的蜡烛。她只笑了笑,没有解释。

    思绪在冷风中飘摇,走了许久,终于望见那两座并排的墓碑。

    周五清晨,南市被纷纷扬扬的大雪所笼罩。

    舒澄低烧未褪,却趁着姜愿去超市采购,给她留下一条短信,就独自出门,打车朝西城郊区而去。

    出租车在湿滑的山路上盘旋,最终停在了冷清的墓园门口。

    男人发病时抓着她的手按在胸口,摔碎了哮喘药说:“离婚……好啊,除非你看着我死。”

    贺景廷独自站在漫天细雪里,静静注视着那扇亮灯的窗子。

    舒澄便不再执着了,轻轻将鲜花和蛋糕搁下。

    那种深深的矛盾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她好害怕,他们之间还会重蹈覆辙。

    可这份爱太过沉重,那天晚上贺景廷痛苦偏执的样子,总是让舒澄不禁回想起那些在奥地利发生的事。

    青石板路覆着厚雪,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舒澄一身肃穆的黑衣,没有撑伞,单薄的身影几乎融进这片苍茫。

    在贺景廷那里,他留着这么多年。

    她轻声问:“愿愿,你这是从哪儿买来的?”

    姜愿早就想不起来,疑惑问:“小兔子,怎么了?”

    “澄澄,到底发生什么了?”

    而后,她轻哼起那首熟悉的生日歌,自己也一勺、一勺,慢慢吃着。

    “外婆,我爱他,但我好怕……”

    她脸颊鼓鼓的,还未咽下,一股热流便涌上眼眶,只轻轻眨了眨,泪水已无声地滚下来。

    母亲墓前是一束她生前钟爱的腊梅,傲雪凌霜,饱满而鲜活;而外婆的,是一捧浅粉的康乃馨,温馨而宁静。

    雪花沾湿了她的长发和睫毛,寒意刺骨,却远远不及心头的冷意。

    “对不起,外婆……那时没能陪在你身边,你还怪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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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伤心,也不必难过。

    纤细的指尖执起小刀,将圆圆的栗子蛋糕仔细切成三份,用小碟子装好,置于碑前。

    姜愿一再连声问,舒澄却怎么都不说下去了,只一个劲地流眼泪。

    她真的做好了准备、有能力,回应他的爱么?

    记忆里,外婆总在母亲生日这天,带她来到这里,就像曾经无数次给女儿庆生那样,有蛋糕、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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