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3o节(3/3)

    但这个人冷淡寡言,总是独来独往,从不和任何人交流。

    每每站在顶峰时,他总是沉默,风雪裹挟着他的身影,不像是征服者,更像是雪山的一部分。

    陈砚清平日里人缘好,和各国同学都打成一片,同样不曾和他交集。

    直到那一次,登山队横穿艾格峰北壁时,突然遇上暴风雪。

    而贺景廷从队伍的最前端,逐渐落到末尾,他出现了严重的失温和脱水,但这一刻,人人自保都难,不曾有人停下脚步。

    他似乎也清楚地明白这一点,无言地任身影被风雪掩埋。

    或许是医者仁心,或许因为是不忍见同胞落难,最终是陈砚清救了他,放弃继续登顶,半扶半架地把人拖到了半山腰的救助站。

    那时,贺景廷已经意识模糊、无法行走,陈砚清协助站内常驻的医生,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陈砚清帮他脱去厚重结冰的手套,却发现他昏迷中唯独左手死死攥拳,肌肉都已经僵硬,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掰开。

    他掌心里攥着的,是一张两寸大的证件照。

    被雪水浸透、结霜,皱乱不堪。

    但陈砚清依稀看清,上面是张女孩子的脸,唇红齿白,面对镜头,露出一丝乖巧而腼腆、怯生生的微笑,一双眼睛里透着青涩。

    那是贺景廷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座雪山上时,唯一紧握在手里的东西。

    那也是陈砚清第一次见到舒澄的脸。

    即使过了命,后来两个人仍交集寥寥。

    直到那年陈砚清家里遭人陷害,资金链严重断裂,不得不断供

    。他打好几份工支付学费贷款,也只能搬出曾经豪华的市区公寓,在朋友圈发贴,寻找合适的廉价住房。

    是贺景廷主动联系他,拒绝收任何房租,邀他搬进自己巴掌大的学生公寓。

    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床。

    陈砚清这才吃惊地得知,他竟是南市赫赫有名贺家的儿子,却是私生子,一个被流放到德国,连生活费都没有的私生子。

    从德国毕业后,贺景廷回国,一手创建起云尚集团,真正卷入了贺家吃人舔血的商业斗争。

    而他也将无数资源和投资,倾斜给垂死挣扎的圣元医疗,帮陈家度过了难关,东山再起……

    但后来很多年,陈砚清都没有见过照片上的女孩。

    直到婚礼前,走廊上那匆匆擦肩的一眼,尽管记忆里那证件照上的画面早已模糊,他还是一瞬间就认出了她。

    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带着一点温顺和胆怯。

    陈砚清有一种预感,如果没有那张证件照,或许贺景廷走不出那座雪山。

    那个女孩给了他生命的意志,又或许,也是燎原的浩劫。

    ……

    舒澄回到澜湾半岛,望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才后知后觉,一直裹着那条染满贺景廷鲜血的羊毛披肩。

    那是她离婚前冬天曾最钟爱一条,留在了御江公馆没有带走的。

    她心里很乱,洗了个热水澡,味同嚼蜡地吃下一个三明治,蜷缩进柔软的大床,就疲惫地睡了过去。

    可心里惦记着事,舒澄始终睡不安稳。

    她一直在做梦,光怪陆离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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