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29节(3/3)

    人是追着她去的都灵,躺在病床上昏迷挣扎时,嘴中喃喃念着的也是她的名字。

    舒澄喃喃问:“可他为什么要输液……他又病了吗?”

    急救室灯光惨白刺眼,将房间照得宛如白昼,一切都带着飘忽的不真实。

    两人相隔对角,而病床上,贺景廷仍无声地昏迷着,他终于从疼痛中片刻解脱,轻而缓的气息覆在透明面罩上,浮现一层层薄雾。

    陈砚清沉默了很久,轻声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她微愣:“什么意思?”

    “我答应了他不会告诉你。”

    男人薄薄的镜片后,是一双早已看淡生死、波澜不惊的眼睛。

    此时却染上了几分不忍,他垂下目光,落在那件盖在贺景廷胸口的病服上,没有将话说透。

    舒澄的手有些抖,迟疑了片刻,还是轻轻将它掀起。

    视线聚焦的那一刻,她呼吸都滞住了——

    贺景廷的左肋间,蜿蜒着一条数十厘米的粗砺疤痕。从心脏下方到劲瘦的腰腹,细看之下,是近似重叠的几道,边缘处还留着坑坑洼洼、多次缝合的印记。

    舒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具明明身体曾经是她最熟悉的……

    然而如今从肋间的疤,到锁骨上伤,小臂上的针孔,千疮百孔,那么陌生。

    “卡普伦雪山上那次车祸,他折断了三根肋骨。骨片刺穿左肺,手术时大出血,切了一部分肺叶,在icu躺了好几天才保住命。”陈砚清的声音带着残酷的平静,“骨片再斜一点就扎进心脏,那真的无力回天……”

    许多遥远而模糊的记忆涌进脑海。

    她怔怔地摇头:“可是……他明明来看我。”

    “是,他是来看你了。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你。”陈砚清深呼吸,轻声说,“轮椅推到病房门口,他坚持走进去……出来的时候人就不行了,满地流得都是血,又推进抢救室开胸。”

    惨白的灯光太过晃眼,这些声音传入脑海,却无法连词成句。

    舒澄只觉快要站不住了,宛如游魂般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上。

    “不可能……我们很快就去办离婚了,他、他……”

    她想起来了。

    那天在民政局,贺景廷几度不适到冷汗淋漓、眼神涣散,连钢笔都拿不起来。

    她却以为他在装病,拖延离婚时间。

    舒澄的心如被搅碎一般刺痛,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他身上的疤痕,如同提线木偶般久久地怔愣在原地,失魂落魄。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扶着椅子坐下,泄力地微弯下腰,牵住了贺景廷的手。

    那只夹着血氧仪的指尖微蜷,无力地朝上垂在身侧的大手。那么冰冷彻骨,第一次没能牢牢地回握住她的手。

    舒澄的指尖纤细,方才被绞得微红充血,颤抖地钻入他青白的手指,两只手都裹不住,一点、一点攥紧。

    凌乱的长发散落,半遮住她神情恍惚、双目含泪的脸颊,肩上还搭着那件染血的披肩,在冷白的急救室里,显得那样楚楚可怜。

    陈砚清没有再开口,只用近乎悲悯地眼神看着眼前的女孩。

    “这病三分治、七分养……不急于这一晚。”他轻声说,“你回去休息吧,我今晚值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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