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24节(1/2)

    贺景廷闻言,无奈地轻摇了下头,黑眸中泛起一丝她所熟悉的宠溺,薄唇轻启:“澄澄,我……”

    她预感到他会说什么。

    舒澄打断,突兀地转换话题:“你离开都灵时,在房间里落下了很多东西。”

    贺景廷明显愣了下,大概是想不到她还会提及那个城市发生的事。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没准备,只是在脑海中随便抓起了一缕思绪,就脱口而出。

    他避重就轻,绕开了那个荒唐的夜晚:“是,当时有些公务要处理,就直接回国了。”

    “嗯,当时酒店的保洁来打扫,拉住我问这些还要不要。”她解释缘由,“一些洗漱用品,药,什么的……”

    贺景廷忽然问:“药你带回来了?”

    他眼神中似乎暗藏某种希翼,又或许是错觉。

    “……”舒澄有些意外,如实答,“我让她都扔了。”

    他的私人物品大多价值不菲,却唯独问起那板才几欧元的药。

    听到这个答案,贺景廷眸光暗了下去,淡淡说:“没关系,确实都不要了。”

    他偏过头轻咳,自从进办公室以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咳得不太重,但断断续续的,咳到后来唇色都发白。

    舒澄太过熟悉贺景廷,即使刚刚他在会议上表现得无懈可击,可她还是能隐隐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好。

    “那种药效果很好吗?”她于心不忍,“我有同事一直在都灵,可以代购寄给你。”

    贺景廷有些嘶哑道:“不必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舒澄没再坚持,“你腿不方便,就留步吧。”

    她身穿浅棕色长风衣,腰间细带慵懒地扣着。

    起身时,半扎的长卷发从肩头垂落,露出耳垂上晶莹的深蓝碎钻,在这暗沉的暴雨天,如星星般亮眼。

    他不舍得就这样结束对话,却又没有资格继续留住她。

    这一刻,贺景廷才敢贪婪地注视着舒澄的侧脸,目光一寸、一寸掠过,像要将她鲜活灵动的面孔深深镌刻进脑海。

    眼见她朝门外走去,他失神地轻唤出声:“澄澄。”

    这一声,近乎呢喃,半隐在震耳欲聋雨声中,听不真切。

    舒澄脚步停住,回过头:“什么?”

    只见贺景廷仍坐在原地,遥遥地看着自己,办公室里灯光明亮到刺眼,却丝毫无法照进他那双幽深晦暗的双眸。

    他说:“没什么,你走吧。”

    望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舒澄有一瞬的错觉,月余没见,他好像又清减了,下颌轮廓分明到连一点弧度都没有。

    她想说,注意身体。

    可犹豫了下,她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礼貌地轻轻颔首,便径直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无边的死寂,唯有大雨冲刷着清冷。

    很快,走廊尽头传来电梯抵达的轻响。

    贺景廷坐在原地,紧攥轮椅扶手的指尖发青,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地冷颤。

    他低下头,用力而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胸膛起伏到近乎胀裂,却依旧无法缓解心口的闷滞。

    反而是伤处撕扯的剧痛更先炸开,他虚弱的身体无法承受,半阖的瞳孔一瞬涣散开,整个人弓身伏下去,不受控地剧烈颤抖。

    公务,急事,都是骗她的。

    那一夜他昏死在房间,无知无觉到低压休克,是隔天来送文件的钟秘书敲不开房门,打电话却听到里面有铃声,察觉到不对,才立即联系了当地的医院。

    陈砚清是连夜从国内赶过去的。

    输液港被生生拽脱,血肉外翻,连进心脏静脉的导管整个断裂,血把衣服都浸湿了几层。

    送到医院急救时,他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血压已经几乎测不出来。

    光是移除坏死港体的手术,就做了近七个小时,其间他高烧不退、心率失常,瞳孔都轻微扩散,最终大量输血、除颤才强拉回来。

    术后感染、高烧抽搐,贺景廷对这些没有意识,只知道自己半梦半醒中,反反复复在滚烫的炼狱里挣扎。

    回到南市静养后,他神志才逐渐清明,身体彻底亏空败坏,一连半个月甚至没有力气自己坐起来,整日淡漠地盯着天花板。

    也是那段时间,无数回忆画面像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舒澄与卢西恩牵着的手,他们一同并肩上车时语笑嫣然的模样,她接过咖啡说谢谢,他们头凑在一起看图纸文件……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她看向卢西恩时眼里只有笑意,而没有爱意的。

    贺景廷确信这一点,因为他看过她爱人的眼神,他真切地注视过那双她爱着自己时的眼睛。

    她在和卢西恩假装恋爱,目的是逃离他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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