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8o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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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景廷一双黑眸空洞洞地失焦,痛得快要失去知觉,整个人晃了晃,怔怔地咬破舌尖。

    欺骗,囚禁,出尔反尔。

    毫无血色的唇张了张,他徒然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股巨大的悲哀所吞噬——

    半晌,舒澄颤抖着开口:

    下巴深深埋入膝盖,长发随之滑落,遮住半张白皙的脸颊,看不清神色。

    “澄澄,我答应你的事……再不会食言。”

    “听话,没有别人。”

    贺景廷顿了顿,终于退后半步。

    他伫立在床边,一身漆黑,窗外暮色无法沾染上半分,浑身笼罩着一层肃穆的清冷,让人心悸。

    柔顺的发丝如瀑,倾泻在脊背上,宽松的病服显得她背影更加单薄。

    但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离婚,你答应过我的……这么久躲着我,又想找什么借口?”

    直到一抹冰凉轻挨上她的额头:

    舒澄沉默,牢牢将被子按住。

    贺景廷站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了滚,面如金纸:

    他做过太多荒唐,确实不配再被信任。

    “什么?”

    他再次靠近,左手撑在床沿,极其缓慢地弯下腰,指尖触上被角。

    她竟以为,他是为了……

    “还发烧吗?”

    舒澄抵触地皱眉,极轻的两个字落下。

    她不看他,垂眸躲开。别过头的幅度不大,却带着坚决。

    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没有轻易松开。

    她眼眶轻微发热,索性将话说透:

    女孩令人心碎的声音传入耳畔。

    背后传来一道低哑而熟悉的男声。

    忽然,病房外响起轻微的杂声,仿佛药品车推过。

    贺景廷哑声,像过去一样,语气带着熟稔的诱哄:

    “澄澄。”

    离婚。借口。

    “你是不是……又要反悔?”

    “我看看你腿上的伤,还疼吗?”

    气氛沉寂下去,无声僵持。

    脚步声渐近,舒澄身体微微紧绷,目光虚焦在远处被风吹动的树叶上。

    初夏降临,她却被困在了那个大雪漫天的冬季。

    “澄澄……”

    舒澄肩头微颤,半晌,却再没有反应,只当他是空气。

    目光交触的那一刻,她心尖像被掐了一下,又怔怔地垂下。

    她立马缩进离他更远的角落,抱膝将自己蜷得更紧。

    直到外婆葬礼的前一天傍晚,舒澄像平时那样,抱膝坐在床上,静静地望着窗外出神。

    整个人被折腾得虚弱,乌发凌乱,衬得脸色比床单都要白。终日不言,仿佛一只破碎的布娃娃,彻底失去生气。

    她抬眼,正对上贺景廷那双幽深的黑眸。

    这间是顶层单人病房,位于走廊尽头,最安静、不被打扰的角落。

    “放开。”

    听到门被推开,她没有回头,静等护士如往常那样检查。

    伤在大腿,拿纱布包着裹在薄薄的病服裤子下。她想,他们如今已不是方便脱下这层布料查看的关系。

    尖锐的刺痛和血腥气在口腔中漫开,才留住意识的一丝清明。

    男人的指尖在空中停滞,而后没再强求,无力地垂下。

    舒澄听见他一声无奈的、深深的喘息,颇有要这样一直耗下去的意思。

    余光中,男人身形不似平日挺拔,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作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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