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69节(2/2)

    明明早就看穿了她拙劣的伎俩,可仍在这张她亲手洒下花粉的床上躺了下来。

    舒澄哆哆嗦嗦地从柜子里翻出藏匿的哮喘药, 拨开盖子,想要喂进他嘴里。

    贺景廷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艰难地翻过身,望向那仓皇而逃的娇小身影。

    舒澄绝望,呆呆地望向那旋转楼梯,闪动的烛光仿佛鬼火,通向炼狱。

    管家和佣人都候在各自的位置上。

    贺景廷一身漆黑,神色肃穆,浑身散发着异常冷峻的气场,径直朝大门口走去。

    指尖无力地轻轻蜷起,是都没能抓住。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重重砸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敢直面这些残忍的语句,被烫到般用力从他指间中抽回了手。

    越来越紊乱、卡在喉咙仿佛下一秒就要上不来气的呼吸, 胸腔里顿塞闷重的嘶鸣声, 难耐辗转时, 发梢蹭过枕头的细微摩擦……

    比窒息感更锥心的疼痛几乎淹没头顶,贺景廷重重地倒回床上。

    可看向那幽暗的双眼,听见那真切、断续的呼吸,她又极度惶恐地不敢再靠近,指尖滞了半晌,最终只将药塞进他掌心。

    而后仓惶地跳下床,连鞋都忘记穿,落荒逃走。

    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夜风吹动薄薄的窗帘。

    这古板的中年人却道:“太太,没有贺先生同意,任何人不能开门。”

    然而,正当她内心挣扎时,那抹熟悉的身影竟出现在楼梯尽头。

    大厅里一如既往、灯火通明。

    药会不会掉在地上,会不会吸不进去?

    他放任自己意识昏聩,仿佛想要在这痛苦的浪潮中找回什么。

    黑暗中,贺景廷失焦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仿佛真在为这荒唐的问题等待一个答案。

    或许是,心中还有一丝她会不舍得的幻想,又或者是,还想再看一次她对自己慌张、关切的眼神……

    “药,药在这!我去叫医生!”

    他吃力喘息着,唇色已缺氧到接近绀灰,神情却是极致淡漠,不见一分痛苦,唇边甚至弯起轻微苦涩的弧度。

    舒澄不可置信地抬眼,只见刚刚还病不自支、呼吸困难的男人,此时竟独自缓缓地走了下来。

    ……

    仿佛早就知道已不在那里。

    可好不容易逃离,她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勇气,再次接近那房间。

    这一次,管家甚至没有开口回答,脸上是恭敬却不带一丝温度的淡漠。

    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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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他脸色霜白,涔涔冷汗仍濡湿碎发,她都要以为刚刚在卧室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她想尖叫, 想大哭, 想盖住这些犹如地狱中发出来的声响。

    而后,他忽然浑身一震,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作为妻子,哪怕是陌生人,也应该再上去看一下吧……

    这些声音有如实质,几乎要将舒澄脆弱的神经压垮。

    看见舒澄惊慌失措地跑下楼,他们神色不曾变一分,继续垂眼伫立,仿佛游离在另一个世界。

    “急性哮喘会死人的!”

    “很,很快了……”

    指尖捏住药瓶,死死攥紧,却自虐般地不塞入口鼻。

    “没有贺先生允许,我们也不能进入主卧。”他说,“太太,晚上凉,我为您拿件外套吧。”

    舒张剂滑落,静静躺在皱乱的被褥间。

    “等我……死了, 会有人……呃……来开门。”

    他指尖痛极收紧, 脊背弓起,整个人重重地发颤,“但现在……咳,咳咳……还不行……”

    “那医生呢?这里有医生吗?”她急了,“叫医生上卧室看一下吧,或者你上去看看吧!”

    ……他会死吗?

    她没看见张妈,只能向管家求助:“救护车,他哮喘病犯了,快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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