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42节(1/3)

    贺景廷背对而立, 神色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唯有脊背紧紧绷着,身形挺拔如寒松,纹丝不动。

    突然,他急促地呼吸了几声,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砰”地一声,有如重锤。

    尖锐的刺痛一瞬炸开,顺着神经蔓延,全身如过电般发麻。

    半晌,贺景廷呼吸陡然粗重。紧攥的拳头仍抵在坚硬白墙上,发狠地来回碾压,鲜血渐渐从指缝渗出来,染得一片模糊。

    凌晨,御江公馆。

    城市灯火熄灭,高架上偶有红色尾灯飞驰而过,划破沉眠的夜色。

    万籁俱寂中,空荡的楼道里突兀地响起冰冷的电子音:“错误,请重试。”

    静默了几秒,压抑的喘息声中,又响起一串不稳的点触声,大门才被无声地拉开一条缝。

    贺景廷头痛得昏昏沉沉,几乎是撞进了玄关,高大的身躯抵在鞋柜上,摇摇欲坠。

    意料之外的,客厅里竟不是一片黑暗。落地灯晕开一团昏黄柔软的光,电视屏幕正在放深夜节目,斑斓的画面闪烁,嘉宾的喧闹声不断。

    在这昏暗的温馨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舒澄侧枕着自己的小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被挤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睡得香甜。

    室外严寒,而屋里中央空调那么暖和,她只穿了件薄薄的丝绒吊带睡裙,外搭的针织衫滑落一半,如海藻般柔软的长发铺散在肩头。

    贺景廷不自觉放轻了呼吸,目光艰难聚焦,贪恋而又小心地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这画面像一剂强效的止痛药,短暂麻痹了神经末梢的剧痛,却又在下一秒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

    他才踱了半步,就一个踉跄,不小心将台面上的花瓶扫下来。

    “哐当”一声。

    玻璃瓶应声落地,炸裂开来,碎片和水花四溅。

    这刺耳的巨响,也让舒澄从睡梦中惊醒。她朦胧地睁开眼,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下意识往门口望,果然看见那想念了一整天的人。

    “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她揉了揉眼睛,光着脚就要来抱他。

    “别动,地、地上……”贺景廷强忍着痛楚开口,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木地板上全是玻璃碎渣,飞出好远。浅黄的郁金香折断,花瓣摇摇欲坠。

    玄关灯带幽暗,勾勒出男人微弓的脊背,他几乎所有重量都压在柜面上,身形依旧在晃。

    “你怎么了?”舒澄猛地心揪,飞快地踩上拖鞋,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贺景廷试图稳住声音,唇瓣艰难地微微开合,挤出几个破碎音节,“有点……头疼。”

    然而话音未落,他就脸色一变,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甚至来不及关门,就伏在洗手台上,吐得撕心裂肺。

    方才贺翊阴毒的话仍在耳边回响,无法散去,尤其是看见她的脸庞,触摸到她的温暖,就更害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失去。

    昏厥般的痛苦席卷全身,冷汗顷刻浸透了领口。

    可胃里空空如也,贺景廷吐出来的只有丝丝缕缕灼热的酸水,夹杂着还没融化的白色药片,随着水龙头哗哗地流动,卷进池底漩涡。

    舒澄紧跟着追进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下沉的身体,小手慌乱地、不住地抚拍着他紧绷的背脊。

    她声音急得带了哭腔:“慢点,慢点……忍一忍。”

    贺景廷知道,吐下去也是徒劳无果,更怕吓到她。他硬是咬紧了牙关,胸膛重重地起伏着,屏息强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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