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34节(2/2)

    第19章 酥麻

    医生赶来时, 他已挣扎着转醒。整个人难受得很厉害, 血压一度低到危值,冷汗涔涔,连躺都躺不住,却固执地拒绝进行急救。

    他一再弯腰,直到将下巴埋进她柔软的颈窝,灼热气息喷洒,在发丝间缠绕。

    可他血色全无的唇徒然翕动,几乎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舒澄也被他重重带倒,砸在冰凉的瓷砖地上。

    “舒澄……”

    如同濒死的人恢复了知觉,细密的刺痛像潮水涌上来,又仿佛相隔了很远,只剩心跳节奏错乱地砸落,一下、一下,越来越沉重。

    贺景廷感受到那腰间轻轻地攀住的手指,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

    医生也犯难,但介于身份特殊, 便在签下免责书后, 只做了最基础的补液——葡萄糖和生理盐水,短暂缓解晕眩。

    淋漓的冷汗从他额角滑落,脸色是比墙壁还要惨淡的青白,眉峰依旧死死拧紧,嘴唇甚至在不受控地难受颤栗。

    然后“啪”一下就晕在了老婆怀里。

    “我……”贺景廷皱眉,努力想抓住一分清明,不在这个关键的日子倒下。

    “你还是在乎我的……”贺景廷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气息断断续续,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在她耳边重复,“你……你还是怕我死的,是不是……”

    她指尖蜷了蜷,生疏地抬起双臂,回抱住他。

    走廊尽头空荡,刚刚女孩焦急的声音,隔了好远清晰传进了他耳畔,连带那句带着哭腔的“他是我丈夫。”

    终于,远处传来路人的惊叫和医生急促的脚步声。

    舒澄心酸地张了张口,滚烫的泪水先一步滑落,闷闷地哽咽:

    她顾不上疼,慌张地想把他扶起。

    耳边久久没有回音,只听到他气喘得厉害,呼吸杂乱而急促,越来越轻。

    随即,一股热流猛冲进四肢百骸,他更为用力地将女孩拥进臂弯,生怕这一切只是幻觉。

    所有的担忧、恐惧、愧疚,还有那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悄然滋生的在意,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可突然间,心口的刺痛尖锐到了极点,窒息感直冲头顶。他再也强忍不住,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像是溺水窒息的人在渴求最后一线氧气。

    她几乎不敢回想,刚刚贺景廷忽然倒下、意识全无的那一幕, 有多么让人心神俱碎。

    “医生……医生!”舒澄霎时被巨大的害怕和无助所冲溃,拼命哭喊,“醒醒……求你别吓我……”

    作者有话说:贺总:老婆心里还有我5555……

    这一次, 贺景廷难得默许了。

    “他好像很闷,能不能吸一点氧气?”

    平日里向来强大到无所不能、永远是坚强后盾的男人,就这样突然不省人事。

    意识在一瞬间抽离,贺景廷浑身一颤,低垂的眸光彻底涣散开来。

    陈砚清不在,他不允许任何旁人检查身体情况。

    “贺景廷!”

    她心慌地抚上他后背:“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高浓度氧气徐徐流入呼吸罩, 浮现一层薄薄的雾气。

    在这个不留一丝缝隙的怀抱中,舒澄几乎忘记了呼吸,怔怔地感受着他的体温,在失而复得的悸动中,浑身如过电般发麻。

    可贺景廷双目紧闭,头无力地垂在她怀里,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他的身体那么沉,还在不断地往下坠,她用尽力气还是抱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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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澄……”贺景廷无力地闭了闭眼,试图缓解这阵不适。

    怀中的重量渐渐压下来,舒澄也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舒澄踉跄两步,后背抵上了冷硬的墙,才堪堪站稳。

    “没有……我没有不在乎你,对不起……”

    舒澄红着眼, 根本拗不过他,又不便提及病史,只能委婉地哀求医生:

    回到单间输液室,贺景廷仍气喘得没法平躺,只有靠在椅背上才好受些。他合着眼忍耐, 在她面前强压下一阵阵不适, 攥住扶手的骨节都泛白。

    无论如何轻拍他湿冷的脸颊,如何叫他的名字,都再没有了任何反应。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如抽筋断骨般软下去。

    这么多天,脑海中那紧绷着、全靠一股执念强撑着的弦一刹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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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澄。”

    舒澄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从门缝里望向那个靠在输液椅上浅眠的男人。

    细雪飘扬, 医院走廊里笼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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