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3o节(2/2)

    声音混在风噪里,低沉而清晰。

    她“哦”了一声,低头靠在门边。衣柜里的真丝睡前尺码不太合身,领口一边滑下来,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

    “上面是空的,还没有建好。”他答,“以后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样子装修。”

    贺景廷伸手护了她一下,却没有触碰到。

    舒澄咬开,是甜丝丝的:“这是什么?”

    “吃了,好好睡一觉。”

    “人这一辈子,长短都是有定数的。”她微笑,“我就留在这里,这个有你、有你妈妈的地方,就足够了。”

    这几天,病房里来来往往都有外籍医生,又做了许多不同寻常的检查。她知道外婆早晚会猜到什么,却没有想到这么快。

    贺景廷目光落下来,直勾勾盯了几秒,又克制地移开。

    她头发很长,几乎及腰,平时习惯了吹个半干,就披着随它去。

    昏暗中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男人注视着自己如水流淌的眼神,像看穿了她所有心思。

    贺景廷伸手,抚了下她翘起的碎发:

    这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她听着、听着,慢慢合上了眼帘。

    “没有三楼和四楼吗?”

    上了楼,她才发现这座别墅奇怪的地方。明明从外立面看有四层,可楼梯直通到二楼,连一个缺口或门都没有,仿佛这就是完整的房子。

    舒澄其实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好好的别墅,留给她设计一半?

    “别乱动。”

    “睡吧。”他替她将门关上。

    “那我就在这里开会。”

    贺景廷安抚地轻摸了下舒澄的肩,她走进去,回头看着他门外的身影,心情复杂地将门合上。

    从来没有人亲手帮她吹过头发,包括外婆。

    舒澄怔了下:“那你……”

    听到“妈妈”这两个字,舒澄忍不住啜泣出声。

    客厅只亮着一盏低矮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如同融化了的蜜糖。

    可或许是热水澡让人犯困,又或许是她在医院好多天都没能睡一个好觉,眼皮变得有些重。她没有追问下去。

    贺景廷跟在她身后穿过走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

    舒澄钻进被窝,将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盯着那仍有光亮的门缝。过了一会儿,果真听到他压低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但他没有踏进来,而是拿出一个药盒,倒出两粒像是蓝莓软糖的东西给她。

    “我还有个会,就在客厅。”他接着说,“你有事随时叫我。”

    可贺景廷偏偏很有耐心,指尖梳过每一丝发梢。暖风拂过,将她洗发水与他沐浴露的香气交融,细细密密地交织起来,让人不敢呼吸。

    护士告诉舒澄,老太太不知从哪知道了去苏黎世治疗的事,早饭一口也不肯吃。

    他说:“我不会进来,你可以锁上门。”

    这些天舒澄一直在医院陪床,算起来,两个人很久没有同床共枕了。她竟有一点微妙的紧张,推开卧室门后,轻轻攥住了睡衣裙摆。

    她垂眼:“嗯。”

    “澄澄,这些日子你都累瘦了……外婆不做移植手术,也不去瑞士治疗。”周秀芝摇头,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我这把年纪了,心脏应该移植给更需要的人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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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冬晨光透过薄雾,斜斜地照亮病房。

    他停住脚步,走廊尽头的一点光映在肩头。

    舒澄盘腿坐在沙发边缘,低头轻咬住嘴唇,忍住想逃走的本能。明明他指腹那么凉,却有一股热意从被他触碰的皮肤蔓延开来,烧得她脸颊发烫。

    舒澄趴在床边,还没说话就先红了眼睛:“外婆,您不要听他们瞎说,还有机会的!现在医疗那么发达,肯定有办法移植的。”

    热风“嗡嗡”倾泻,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柔地在她长发间穿行,力量强势而温柔。手指划过发丝,偶尔蹭过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舒澄第一次感觉到头发有那么长、那么厚,等完全吹干,整个人已经暖得有些晕乎乎的。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到他身上。

    “吃了才问?”贺景廷看着她,“褪黑素,不是毒药。”

    二楼也有一片小小的休息厅,沙发、茶几一应俱全。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有点怕,小声问:“那你晚上要睡在哪里?”

    第二天清晨,他们一早驱车回到医院,正赶上查房时间。

    贺景廷帮她熄了灯,转身要走。

    透过百叶帘,周秀芝躺在病床上,神情比以往都要憔悴。

    走廊一下子暗下来,舒澄的手指轻轻触上门把。刚刚那种感觉荡然无存了,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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