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26节(1/2)

    衬衫半挽到手肘, 小锤轻轻一敲,蟹八件在修长手指间翻飞,将雪白蟹肉剥落得干干净净。

    不一会儿,凝结如脂、色泽金黄的蟹膏和蟹黄也落入白瓷小碟。

    “趁热吃。”

    贺景廷轻抬银壶倒入少量姜醋, 推到搁到她面前, 带着不容推拒的亲昵。

    “都听说贺总和夫人感情好, 今日百闻不如一见。”陈总爽朗调侃,“这么体贴的样子,平时谈判桌上可见不着啊。”

    舒澄勉强弯了唇角,指尖微颤地拿起小勺, 将那温热的膏黄舀进口中。粘糯油润, 鲜香在舌尖融化开。

    以往的商宴饭局上,贺景廷的绅士温柔是未来维持体面,她心安理得。

    但傍晚那个猝不及防的吻,仿佛撕开了伪装的薄纱, 他每一次体贴入微都裹挟上灼人的意图,让她坐立难安。

    忽然,窗外接连响起“砰、砰”几声。

    只见维港海面上升起大片的烟花,璀璨夺目,赤金如熔岩般顷刻铺满天幕。

    层层叠叠,一朵未熄,一朵又起,将黑夜照得宛如白昼。

    餐厅里不少人发出低声的惊叹,舒澄也被这瞬间的恢弘摄住心神,偏头凝望。

    椅背微沉,一股熟悉的、极具存在感的气息骤然贴近——

    贺景廷侧身,手臂似顺势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

    这个姿势,既是更靠近落地窗地观赏烟花,却又实实在在地将她半拢入怀,形成一个极具占有性的狭小空间。

    她长裙落肩,露出的肩胛与他微凉的缎面衬衫相触,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还记得吗?高二那年夏令营,你一直很期待在维港看烟花。”

    他低沉的声音拂过她耳廓,“但突然下了几天大雨,一直到回去也没……”

    舒澄心脏一缩——这件事是真的,她青春期一次小小的遗憾。

    但那时贺景廷在德国留学,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甚至连细枝末节都如此清晰?

    她心慌意乱,脱口而出地打断:“是、是啊,当时没看成,今晚运气真好。”

    这一瞬间,舒澄好害怕他后面要说的话是:今晚这场烟花是专门为她放的。

    夜幕上,无数道光焰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如同坠落的火流星划过,连绵不绝。

    与维港的大厦林立相呼应,奢华而灿烂。

    “那看来贺太太与维港缘分不浅。”陈夫人笑叹,“可真漂亮啊,难得一见的排场,听说是鼎元大厦十周年庆,请意大利烟花师专门打造的。”

    舒澄下意识回过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贺景廷幽深的眼眸中。

    那双眼睛暗如夜墨,浅含着一丝了然和近乎自嘲的笑意,似乎早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自作多情了。

    一股热气涌上脸颊,指尖在裙摆上紧了紧,她狼狈地垂下视线。

    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贺景廷压低的声音:“喜欢吗?”

    不等舒澄回答,那沉哑的嗓音紧追而来,字字敲上她紧绷的神经:

    “明年生日专门为你放一场。”

    舒澄浑身一僵,眼前的盛景顷刻模糊,只余耳边那句在烟花巨响中清晰得可怕的低语,和他锁在自己身上、快要将她点燃的目光。

    幸好,侍应生及时将甜品端上了桌,如同救星。

    “久等了,为您呈上时令甜品,三位花胶山药鲜奶露,一位雪耳燕窝羹。”

    陈总示意将不同的这一盏端给舒澄:“听说贺太太对山药过敏,特意让后厨换了燕窝羹,也是港城很有特色的甜品。”

    贺景廷泰然自若地接过山药鲜奶露,平时不喜甜食的人,竟立即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许多年前,少年因误食了丁点山药泥就哮喘发作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舒澄慌张阻拦:“你不能吃!这里面有……”

    情急之下,手肘撞到了桌沿那杯普洱茶,深褐色的热茶霎时泼出来,大半浇在了她的手背上。

    “嘶——”

    一瞬灼热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却顾不上自己的手,惊恐地看向贺景廷。

    他却飞快地丢下勺子,一把将她的手拉到眼前,紧张地仔细查看。

    “还烫到哪里?”

    好在茶已经倒了很久,没有烫伤,只是微微发红。

    舒澄不答,怔怔看着他安然无恙的侧脸,明明吃下了两勺山药露,面色却未变半分:“你……你不是……”

    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她窒息。

    贺景廷抬起眼,那墨眸中像一片无星无月的夜海,里面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沉郁而汹涌的情绪,如同漆黑的漩涡,带着要将她灵魂都吸进去的引力。

    他薄唇轻启:“舒澄。”

    两个轻而郑重的字砸下来,她的心一下子乱了。舒澄猛地抽回手,几乎是弹跳起来,落荒而逃:“抱歉,我去洗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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