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8节(1/2)

    忽然,他朝她弯腰俯过身来。

    “砰”的一声,头顶的礼花气球升起。

    漫天的花瓣中,舒澄心跳乱了几拍,等待着这个做过心理准备的亲吻。

    然而,贺景廷绅士地抬起她的手——

    这一吻轻轻落在了舒澄的手背上。

    转瞬即逝的湿润微凉,轻盈得仿佛只是羽毛掠过。

    这和提前说好亲吻的流程不一样……

    台下瞬间响起热闹的欢呼和掌声,舒澄错愕地抬眼,直直撞进贺景廷幽暗的眼眸。他目光如炬,眼底暗涌着她读不懂的深流,像夜色下沉默的漩涡,炽烈而晦暗。

    她怔了一下,飞快地移开视线。

    纷纷的花瓣缀满裙摆,也同样落在他的肩头。

    对于这场婚宴来说,仪式只是序幕,接下来的社交场才是重头戏。

    但这里已经不是舒澄的主场,她换上一袭简约的直筒斜肩长裙,跟在贺景廷身后,端着一杯橙汁,做好美丽婉约的挂件。

    生意场上,贺景廷气场凌冽不减、意气风发,不断与各界名流攀谈。

    觥筹交错间,他一次次举杯饮尽,又很快斟满。不同客人的喜好不同,红白葡萄酒、香槟、鸡尾酒,不同色泽的琼浆在高脚杯中摇晃着。

    舒澄不喜欢这样的虚伪场合,更对左右逢源的生意人没有一丝好感,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身旁男人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贺景廷执杯的手有些不稳,仰头时酒液顿塞了两下才咽下去。

    地产商仍在豪爽地规划着西郊即将开发的乐园,舒澄微笑着稍稍出了神。

    刚刚父亲舒林讨好的笑容还历历在目:“小贺,以后我们澄澄就交给你了。”

    “一转眼这么多年了,你们俩从小就很般配呢,能修成正果真是太好了……”

    继母李兰也携儿子同来,浓妆都掩不住眼中淡淡的不满,一家三口站在那,割裂得就像一个笑话。

    当然也包括她。

    这还算好的,贺父早年因次子入狱气得中风,如今称病,整场婚宴一家子连面都没露,已是撕破脸皮的架势。

    但贺景廷似乎没有受半点影响,依旧是那样自如。只见灯光透过他挺拔的肩膀,投下淡淡的阴影,饮酒时抬起的下颌棱角分明,喉结微微滚动……

    舒澄垂下眼帘,这一刻,“貌合神离”是形容他们之间最贴切的词语。

    将所有宾客送走,已是接近十二点。

    热闹过后,只余一片空荡,新鲜花瓣被无数人踩过,留下狼藉和残叶。

    “先去车里等我。”

    贺景廷只留下一句话,就不见了踪影。

    舒澄疲惫至极,也没心情追问缘由,坐进庄园里等候的迈巴赫里休息。

    持续穿高跟鞋站立近五个小时,脚踝已经酸痛到没有了知觉,钟秘书周到地询问是否要先回化妆间换一身便服。

    “谢谢,不用了。”

    如果是回御江公馆,也就十几公里车程。

    但她在车里一等就是二十分钟,贺景廷始终没有回来。

    午夜零点,人去楼空,庄园的灯光熄灭,四周猛然陷入沉沉的黑夜。舒澄将额头靠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这是她低落时习惯的小动作。

    又过了十分钟,贺景廷才姗姗来迟。

    他拉开车门的瞬间,夜风裹着浓重的酒气涌了进来。

    舒澄讨厌酒味,本能地皱了皱眉,将车窗降下来几寸。

    轿车随即启动,掉头驶向大路。

    比起休息室、宴会厅,轿车后排的空间更加狭小私密,贺景廷人高腿长,静坐在那就叫人无法忽视。

    舒澄仍对那夜的事心有余悸,她不动声色地往窗边挪了挪,用闭眼装睡来逃避眼下的处境。

    贺景廷同样沉默,仰靠在另一端的黑暗里,努力压抑住越来越重的喘息。

    饮酒前后都照例用过了哮喘药,大量舒张剂渗入血液,带来一阵阵来自骨髓里的无力。如影随形的头痛也并不打算放过他,反而更加晕眩难耐。

    像是有重锤一下下将太阳穴击碎,他紧抓门把的手青筋暴起,强撑住下滑的身体。

    痛到好几次意识模糊,余光里,是女孩缩成一团、害怕躲远的侧影。

    这一刻,贺景廷分不清是哪里更痛,只知道痛楚快要将灵魂都撕裂。

    寂静中,那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已经到了让人没法忽视的地步。

    舒澄回想起婚宴前他脸上罕见的疲倦,还有那个从休息室出来的男人,她听别人称呼他“陈医生”……

    他病了?还是喝醉了?

    她要不要问一下?

    悄悄掀开眼帘,只见那抹半隐在黑色中的轮廓始终未动,除了胸膛起伏得有些快,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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