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老夫少妻的组合，倒错高权低位。反对的声浪掀起，其中一股来得最凶猛的，并非外部，而是彭格列内部的核心人员——九代目的养子、十代目候补、暗杀部队的首领xabx。

    她也想过利用自己身份的便利，炸死揍敌客家族众望所归，还没激发念能力的奇犽少爷，以此达到报复的目的。

    她被当做肆意摆布的傀儡太久，现时拿回了记忆，想要当当人。

    蓦然回首，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有。曾经拥有过的，也在枯枯戮山的这些岁月里磋磨着，遭到人为的毁坏殆尽。岂是一般的绝望。

    可是，奇犽少爷沧海一粟的善，交换来了她山积波委的恶。杀手世家的少爷犹且揣着些微的良心，她一个在正常社会里长成的人类居然凶狠至此，可悲至极。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世初淳站到了奔腾江水的大桥上。

    戴着手套，大夏天也裹得严严实实，不敢与他人有丝毫肌肤接触的女仆，趴在窗户边，手指头无意义地画着圈，“若不是你为我提供援助，我今日就走不到这里。”

    比复苏的希望更先到来的，是脆如薄纸的世界观轰然崩塌。

    “莎朗。非常感谢你。”

    听说过、么……送人抵达了目的地，银发的大明星摘下墨镜，“就不要有来生了，你过好今生今世就行。”

    世初淳接触幻影旅团时，也有人问了她这个问题。“听说过。”

    车辆行驶超过三十分钟，驾驶人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当当地停住了，“你记得流星街吗？”

    兴许还会认为自己教导有方。唯一的差错就是不当对揍敌客家族的继承人动手。

    “介绍一下。”拄着拐杖，气质稳实的老人，侧开一步，向诸位来宾站在他身后的女性，“我的妻子，世初淳。”

    时间在一卷卷胶片里溜走，在旧金山名义上拍摄电影，实际上执行任务的莎朗，遭到敌人的伏击。她腹背受敌之际，一伙人悄无声息地出现，替她解决了祸患。随即安安静静地消失，只留下一封邀请函。

    等世初淳回过神时，她已同大少爷的盟友西索、幻影旅团的团长接触完。

    尤其是他知晓了向来空置席位的彭格列夫人，一上位，还是身怀六甲的情况。

    女明星抿着红唇，不置可否，只问：“你接下来去哪里？”

    莎朗想了想近来在黑衣组织听到的，彭格列九代目在私底下包养了一名情人的消息，按照信函的邀请赴了约。

    席卷上心头的情绪，比之愤懑、不屑，占的比例较多的是可笑荒谬。实非九代目亲生儿子的xabx，双枪指向台上的养父与继母。

    发信地址是彭格列黑手党家族世代驻守的西西里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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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倘若总是待在最底层，做一只供主子操弄的玩偶道具，或许能坚忍着度过悲惨的一生。但世初淳侍奉过的三少爷替她取出了扎入脑袋的念钉，让她回想起自己真正的名字与过往。

    她靠兜售揍敌客家族的情报、出卖自己一切可出卖的东西，交换来未必能与那个恶魔同归于尽的筹码。

    外部因素对人的改变深远持久，而为之改变的她，亦成为与他们一样的人。

    世初淳明白，弱者再愤怒，投注全力的一击，也不一定能让强大的人受到皮肉之苦。

    彭格列第九代首领tioteo在宴会上，澄清了包养谣言。

    她就是在那时遇到的莎朗。

    身体、心灵、精神，全都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异乡客，深知自己的外表与内在，全然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侥幸离开巴托奇亚共和国，也仅是替自己悲哀的人生，多延长一些时限罢了。

    “先找个深山老林躲个三年五载吧。避避风头。那种适合隐姓埋名，躲藏一辈子的村落最适合。”

    当人被踩进淤泥里，不被当做人看待。自己也会轻忽自己，不住地坠落到渊底。

    双手戴着皮质的黑手套，整个躯体藏在修身的晚礼服下，没有对外流露出一丁半点的讯息。

    大少爷连她做人的根本也扭曲掉了，不论她毁坏什么，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她若真的付诸实践，伊尔迷只会愈发坚定自己实行的方法正确，而不是手段酷烈。

    “如果有来生，我给你当牛做马。”

    披着黑头纱的成年女人走上前来，朝众位宾客略一颔首。

    尊严、贞节、价值观，在沉重的现实面前，分文不值。头脑乱糟糟的，在粉碎中迎接痴昧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