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这句话中，兰迪注意到的第一点是──他称布鲁斯为‘布鲁斯’。

    兰迪真希望她可以再见到塔莉亚一次。这些日子她与塔莉亚距离近了，却反而更加思念对方。她有好多话想告诉塔莉亚，有次她更梦见自己回到庄园，跟塔莉亚、迪克、提姆一起在厨房里聊天，直到达米安跟斯蒂芬妮不知何故打破厨房的窗。

    最近她的目标多是野猪，因为婆婆说附近的庄稼被破坏了，这就减轻了兰迪的罪恶感。

    马上兰迪就明白了。

    那天，兰迪就在林里寻找野猪。

    那种感觉足以叫兰迪永生难忘；一个活生生的、无辜的生命死在她的手下，身体还温热，摸起来软软的，发出可怜的、婴儿哭泣般的垂死之声。

    “你是那个安东。”她淡淡道。用眼睛纪录对方的样貌。

    布鲁斯说，他告诉安东他的名字是‘杰克’。

    第一次看见鸽子死在她的箭下时，兰迪哭了，连续三晚都做恶梦，直到布鲁斯下山陪她过了一夜。

    “你长得真好看。”兰迪用掌心轻拍鹿身，一边赞美道，不管鹿听不听得懂，“你住在这附近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她准备好要搏斗。不管那人是谁。

    兰迪在最后一刻用魔法护住自己跟鹿。

    只要有选择，兰迪就宁可在林子里，花上几小时，寻找大型猎物。反正她时间多，哪怕得跟村子里的猎户抢。

    感觉很差。没人喜欢差点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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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要不是火鸡、野鸡、鹌鹑跟鸽子这种，兰迪曾在餐桌上见过、过去吃过的飞禽，她勉强能接受自己为了生存去猎杀，下手的时候催眠自己这都只是养出来的鸡，而她只是在做为了活下去必要的事。

    找的过程中她遇上一只可爱的鹿，身上斑点漂亮，有白色的角，头和脖子也是白色的，就像被雪花覆盖一般。

    不仅如此，他正在威胁她。

    重点是她的直觉总是很准。

    那是兰迪最不能接受的部份。

    那么安东知道布鲁斯实际上是谁。

    否则就是熊跟野猪，这种大型、会给村庄和她跟婆婆带来危险的动物。

    “而你是他的尤莉。”安东答，笑容歪向一边，“一直好奇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让布鲁斯不停地谈论你。”

    一支箭矢猛地逼近，挟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要不是考虑到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跟所处的环境，实在需要一周喝一两次肉汤来补足力气，兰迪绝对不会再猎第二次。

    坦白讲，跟达米安生活过后，兰迪实在很难接受自己需要狩猎任何动物。

    她指的是真正的送走。毕竟，这人一来就威胁她，讲话又是那样，跟他的脸，和他的笑容，还有那支笔直飞来的箭。

    她伸手抓下被她用魔法静止在空中的箭矢，为着自己的疏忽、敌方的强大和箭矢竟如此逼近她带来的威胁感同时感到愤怒。

    安东却对她喊出布鲁斯的真名。

    笑声跟掌声带出一个黑发棕眼的男子。对方从树上掉下来，稳稳落在地上，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兰迪的视野。

    盼来盼去，兰迪没有等到塔莉亚，倒是安东邀请他自己下山，闯入兰迪的狩猎时间。

    直觉，诸如此类。

    鹿没有逃跑。甚至没有受到惊吓。这不寻常，兰迪注意到了，无暇去管。

    她可以接受在超市买已经死掉的动物，尤其是海洋来的动物，亲自猎杀那是另一回事。

    塔莉亚跟迪克和（清醒的，正在喝茶的）提姆？哈哈，有史以来最不可能的下午茶组合。

    兰迪双眼紧盯着安东，一手放在鹿身上，彷佛漫不经心，实则已准备好随时用魔法送走安东。

    听信直觉，这是其中一个她能活到现在的秘诀。

    兰迪打猎有个习惯：她只猎飞禽，跟熊和野猪。

    兰迪不自觉被鹿的美丽所吸引，停下来，小心翼翼地亲近对方。

    事后想来，这确实只可能是梦。

    重点是无辜。

    “出来。”兰迪扬声，声音冰冷，“我不会问第二次。”

    这种轻快远不是迪克那种，带着乐观和喜悦、自然而然的轻快；是一种混合恶意、威胁和‘我比你强大’的蓄意轻快。

    鹿抬起头，鼻尖在空中嗅。

    稀奇的是这只鹿也不怕她，踏着蹄子绕着兰迪走一圈后，主动用头轻碰兰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