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毕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可能毫无尤来地就有这么沉重的思路。

    提姆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很抱歉。”提姆说。

    兰迪尽可能让神情语气都保持中立，“你知道自己不能吃酸辣，却还是吃了两只虾。为什么呢？”

    提姆飞快瞥她一眼。

    “你……不生气？”

    尽管目前，她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提姆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是来自原生家庭，但除了原生家庭，兰迪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对像提姆这样一个天生聪明的孩子在思想上造成如此之大的毒害。

    他的声音细小，不比蚊子鸣叫大到哪去。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兰迪轻声问。

    兰迪好玩地笑了一声。

    “瞧？这是我的错。”提姆说着，在床上曲起双腿、弓起身子，蜷成一球，“杰森说得对，我就是个缺乏自保能力、自找麻烦的蠢孩子，对不起，尤莉，我害我自己生病，更害你得照顾我。你的时间很宝贵，应该留给杰森。”

    兰迪站在床边，惊讶地望着提姆。

    “哈，要想惹我生气，没有布鲁斯那种程度，你们可还做不到。”她故意讽刺布鲁斯，期望能逗乐提姆，根据经验，在对话中烤布鲁斯或迪克通常可以逗笑家里大部份的人。

    提姆悄悄抬头，用最怀疑不过的眼神偷瞄她。

    “这怎么不是我的错？”他沮丧地喊了起来。

    兰迪轻轻一叹，短暂犹豫后，伸手温柔地抚摸提姆的头。

    提姆垂眸。

    “提姆？你不能吃酸辣吗？”兰迪缓缓问。

    “但因为我生病，芭芭拉今晚得负责布鲁德海文跟哥谭两个地区的通讯，你的日程被打乱了，阿尔弗雷德不能休息。这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很抱歉。”

    这答案倒是不叫兰迪太意外。

    “我确信杰森的那些话是针对你半夜跟拍他们而发表的，而非这次。”她说，“也别再道歉了，我没有生气，也不觉得你这是在给我找麻烦。”

    兰迪诧异地看着提姆。

    “为什么道歉？”

    “杰森也吃了虾，他吃得更多，可他一点事都没有，还能出去巡逻！迪克也吃了点。大家都吃了，却只有我生病，这很显然就是我的问题！”

    “因为，孩子都很麻烦，又很恶心，”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好像不这么做、兰迪就会听不懂，“生病的孩子就更麻烦、更恶心了。没人喜欢一个呕吐的孩子，就连孩子们也是如此。”

    “我心里应该要清楚的，那盘菜我不能碰，那些虾又酸又辣，就算是干净的，我最终可能还是会吐，那么这当然就是我的错！”

    “提姆，你一点也不麻烦，吃坏肚子生病更不是你的错。”她严肃地告诉提姆，“这是店家的错，是他们料理海鲜不够谨慎仔细，收费过高，却给我们不新鲜的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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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迪沉默，在震惊傻眼和愤怒等各样不好的情绪中，勉强冷静听提姆兀自朗诵完他莫须有的罪名。

    她依稀记得曾听说，有些白人小孩是这样的，他们从小只吃白色食物，避开任何辛香料，味觉最多仅能承受泡在酱汁里的洋葱跟美国本土黑胡椒。

    兰迪在提姆床边的矮柜上放下一杯水。

    一方面，她想，很高兴得知提姆还有力气大喊大叫；另一方面……

    “因为……因为我不想让杰森觉得我是个味觉娇贵的白人有钱孩子，稍微重口点的菜碰都不能碰。而且，这就是你们喜欢的食物。我想，我想尝试。”

    她希望珍妮特跟杰克德雷克最近计划着前往澳洲海滩度假，那里有鲨鱼；或前往佛罗里达办公务，那里有鳄鱼；也可以是南美河流域，食人鱼撕咬血肉的画面在兰迪的恶梦中一直名列前茅。

    兰迪再次沉默，主要是因为她脑海中太忙着用各种方式谋杀德雷克夫妇。

    他们的午餐并不是只有酸辣的食物。杰森其实也买了口味相对清淡的米干和白米、一份虾饼，只要不淋酱汁，虾饼就不算重口。

    “因为我不该生病。”

    顿时提姆萎下去，低头盯着凉被上的缝线，不安地绞手指。

    他平铺直述地念出这句话，彷佛在这方面曾受过教导和训练，“这个时间本来我该在洞穴帮助蝙蝠侠与罗宾，分担芭芭拉的工作，你有你的日程，阿尔弗雷德可以休息，”

    提姆盯着她，眉头越皱越紧，双手捏紧凉被边缘，最后他猛地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