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瞧？你无话可说。”他再次苦笑，这回声音变得潮湿，混合几句粗口，“我不知道我还在期待什么。你真的让我信了你，你知道吗？”

提姆精神一振，坐直，打断兰迪，“那就是说我们不必谈话了？”

另一段白噪音，其中混杂明显的吸气声和呼气声。

她想起，当她仍是个孩子时，目睹父母激烈争吵的感受。

未来，她该如何处理与布鲁斯的意见分歧将是一门技术，可以成为艺术；那是未来兰迪要烦恼的问题。现在，她可以做的，就是找到提姆、试着弥补。

“既然如此你干嘛要生下我呢？就因为布鲁斯想要？所以你就给他？这里有没有人考虑过询问下我有何想法？顺带一提我的想法是，别生了，求你。”

“那么，你不想要孩子。”停顿一拍，一个苦涩、生硬的笑声穿插其中，“是啊，我看出来了。”

这不是她愿意看见的结果。这不是她采取行动时有料到的后果。

为什么做父母会这么难？

现在兰迪能辨认出，那是杰森在吸烟。

毫不意外的是，兰迪在蝙蝠洞的工作区找到提姆，后者一看见她就立即看穿她的来意，皱起脸往后瘫倒在椅子里。

说她是自我满足也好、说她是想弥补儿时的自己也罢，但兰迪就在这一刻下定决心，她要成为更好的母亲；她拒绝延续亲子关系间的伤害和疼痛，那些辱骂、迁怒和精神施虐。

多年来，她以为她忘了、她以为她好了，而她没有。那些害怕、焦虑、恐惧、痛苦、自我质疑和质疑一切，以及愤恨跟愤怒，其实都蛰伏在她心底，从未真正康复。

即使她，坦白讲，对腹中的胚胎其实情感不深，对布鲁斯、对布鲁斯的孩子、对这整个韦恩家庭的依恋程度也没有严肃到失去了就会死。

她不要这些也发生在她的孩子们身上。

她才不要用同一套方法来养育孩子。

“我们能不进行这场谈话吗？”提姆要求，对着洞穴上方的阴影和垂挂的蝙蝠长吁短叹，“我们蝙蝠不谈论感情，这是第一条守则。”

“不不不，你不必解释。威利斯也许是个骗子，但在这点上他说得对。他告诉我天是灰的、哥谭烂了，我的母亲不想要我。这

“不幸的是，我不是蝙蝠。”兰迪先开玩笑，继而正色回道：“我无意使你感到更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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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无言以对。一声长叹后，她推开手机，在床上蜷起身子，用蓬松的毯子裹住自己。

“说起来，你最好也给提米一个解释。为了帮我复原删除的监控，倒霉孩子被卷入其中，看见他不想看见、不该看见的事。我真挺气你这点的你知道吗？他相信你，以为你是个比珍妮特优秀的母亲。该死。这才是为何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我在止损，不是为了你或布鲁斯。”

随着一个被砸在墙上，切断的、痛苦的咒骂咆哮声，语音留言结束。

一小段白噪音过去。可以听见杰森用军靴踩熄烟。

兰迪怀疑手机成了杰森的出气筒。

未来，事情终归会好转；兰迪清楚明白。

但问题是，现在她有孩子。她忘了他们有孩子，而孩子们会成为父母争执下的牺牲品，因为家庭关系连带受伤，别无选择。

就是真理。我于你而言不过是个宝宝形状的陷阱，是个困境，你谨慎努力不踩着，但猜猜怎么着，你丈夫决定他不能破坏设定！”

她想成为更好的母亲。

“那也不是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我们可以依据你想要的方式进行谈话，”兰迪停顿一下，“重点在于你有收到我想表达的歉意。”

现在，她成为制造这些感受的人。她成为给她的孩子带来这些感受的人。

恋爱中的人有时会互相伤害，这难道不挺正常的吗？她本只是想跟布鲁斯互相伤害，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我不想出生、不想来到这个垃圾世界、不想要这种人生。你说宝宝选择父母？哦不，我可不这么想，看起来更像是我别无选择。但我猜想你们不会尊重我的意见，不是吗？不论如何你们就是要这么做。”

但，仍然。她感到被伤害，和伤害别人带来的二手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