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怔忡好一会儿，温子曳问：“你怎么不笑了？”

    趁人之危他不喜欢，所以……今天就算了吧。

    但……他又何尝不是？

    温子曳理所当然：“我想看。”

    应和他的呼唤般，不远处地面上的八音盒发出“咔”一下的清脆响动——那是发条即将停转的信号，这支漫长的舞曲终于迎来了终幕。

    “祁绚。”温子曳恍惚地叫了一声。

    不过, 面上未干的的湿痕传来一丝凉意, 令祁绚心底倏忽一软。

    失重的下坠只有数秒，这数秒间，祁绚有无数个办法挽回局面。

    温子曳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把自己放下来。不知是没站好还是怎么，落地时他脚踝一崴，整个人往旁边的花丛中摔去。

    “我在，少爷。”

    这么想着，温子曳心底阻塞的种种负面情绪竟慢慢褪去，有关苏枝的那些复杂感情，好像随着对方的知晓，一并分担了过去。

    于是祁绚点点头：“好, 那就忘记了。”

    人类真是善变的物种，他的主人尤其。平时难以捉摸到头疼，现在又好像兽类袒露着最柔软的要害，可以被轻易摧毁。

    真奇怪。

    就像连结着他们的契约。

    温子曳笑起来，轻轻说：“我想做坏事。”说着，他主动环住了祁绚的脖颈。

    藏在记忆深处的毒瘤重见天日，却没有以前发疯般的耻辱和痛苦。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有做，和温子曳一块跌进了花丛中，压得一簇簇玫瑰摇摆呻吟。

    就如同小夜曲里的主人公们捱过了狂风骤雨，等待他们的，将是旷远的宁静，和无与伦比的轻松甜蜜。

    “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他面无表情，“笑不出来。”

    “那又怎么样？”温子曳哼了声，“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看看祁绚，青年依旧面如霜雪，他拣着枝叶的手指忽然一顿，挪到了唇角。

    温子曳朝祁绚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这才是他想干的坏事。

    祁绚不明所以，懵懂地望他：“我为什么要笑？”

    算了，这样也好，他想，便像在舞会里做的那样，托着温子曳的腰，把人高高地举起来。

    “——好玩啊。”

    然而温子曳提不起半点警惕。

    温子曳皱了下眉, 又缓缓松开。他放纵自己倚靠在祁绚肩头，目光扫见月色中怒放的白玫瑰。他们的影子交叠着落在上边，融为一体。

    今晚的他是，祁绚也是。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甘之如饴。

    他们性命相连，连情绪、思维都相互窥探过, 也清楚彼此心底的创伤与秘密。世上再没有任何关系比这更牢固，更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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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拂面，沁凉的空气、氤氲的花香、以及八音盒拨动的最后一枚音节，在一瞬间袭来，将温子曳定格在远比从前开阔的天地里。他垂眸看向祁绚，却还不满足。

    温子曳记起先前祁绚对他的指责，他说他“不公平”，把他的人生折腾到天翻地覆，完全改变了原本的一切。

    似乎也没什么要紧, 祁绚不是苏枝，这只雪原狼是由他亲自挑选、束缚在身边, 无家可归，独属于他的契约兽。

    他对祁绚的容忍、纵容、坦诚、认可，每每想到，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的底线在这只兽人面前一步退、步步退，打着游戏的名义，逐渐将自己倒了个干净。

    祁绚也在看他，见到大少爷微微蹙眉，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不好玩么？”

    他快要习惯这种与另一个存在亲密无间的感觉了，仅仅一个晚上而已。

    温子曳对着发丝里缠住枝叶的祁绚嘲笑半天，才在青年愈发无语的神色里探出手，一根一根地替他拣走。

    “哈哈……”

    祁绚：“……”

    温子曳诧异地扶住眼镜，他还以为以祁绚迄今表现出来的旺盛求知欲, 一定会追究到底呢。

    祁绚忙伸手去扶，反被揪住衣领狠狠一拽。

    而此刻，祁绚也低下头，绀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恰如一泓清泉，盈盈脉脉，温柔非常。

    虽然不明白大少爷的玩心从何而来，但祁绚能感到他心底沉重之外的释然。

    他磨了磨牙，大少爷好得寸进尺。

    祁绚撑着地面叹气：“少爷，你真幼稚。”

    他忍不住攀紧祁绚的肩，无论手下怎样用力，青年都岿然不动，稳稳地支撑着他，平静得令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