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长命缕(2/2)

    她从过往那些诚挚的祈愿中，抽出了一丝，系在了这封通往未知与危险的信上。

    他将他所得的所有长命缕，都细心编缀在那管片刻不离身的青玉笛上，成了独一无二的笛穗。

    夏日清风拂过水榭檐下的五彩丝绦，簌簌轻响如同私语。

    ……

    开启了往后岁岁年年心照不宣的常例。

    她轻抚那个小小绳结，从未觉得哪根长命缕如此烫手，“宫中所制，反不及此物可心。”

    少年头垂得更低，耳廓被霞光染上艳丽的胭脂色。

    “愿以此缕，护你此行。”

    已经有些褪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旧光。

    一根细韧的、微微褪色的五色丝缕，从那份珍藏多年的“岁岁安康”中被分离了出来。

    “也愿沉公子，无灾无祸，顺遂安康。”

    他们将最诚挚的祝愿，编进细密丝线，系在彼此看不见的岁月里。

    她沉默着，指腹摩挲着那束穗子，最终，在那最初的、带着小结的丝缕上停住。

    “端午吉日，”她眼睑低垂，望着裙摆上细密的海棠缠枝纹。

    只是一瞬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语声淡淡，尾音却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颤

    缠绕指尖，轻轻一扯。

    “是家母所授”少年声线紧绷，“臣手拙，望殿下勿怪。”

    那只是他们无数个相伴日子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天。

    她将封缄好的信笺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透过那微薄的丝线，触摸到那些寻常的午后。

    他们在暮色将临未临之时，交换了彼此的第一根长命缕。

    跳动的烛火将姜宛辞从回忆里拽回。

    清音奏起，仿佛无数个安宁祥和的端午在暮色中共振。

    “微臣斗胆，愿献此缕，祈愿殿下岁岁安康。”

    她伸手接过，指尖轻擦过他的掌心，如同羽翎划过水面。

    斜阳透过柳隙，为那根丝缕描上金边，柔光流转，恍若捧在他掌心的是一掬凝驻的霞光。

    无数个夏夜里轻轻摇动，带来清爽的凉风，和闲适静谧的安宁。

    姜宛辞将丝缕缠在指间，抬眸问：“沉公子也编这个？”

    她送给他的长命缕，在玉珠旁串了一小粒他偶尔称赞过的青金石。

    信笺上“愿化青萍，共君风雨”的字句，显得无比脆弱。

    丝线的颜色、结绳的方式、点缀的小物，都在细微地变化，如同他们悄悄拔高的身形和日渐充盈的心事。

    第二年端午，他送上的长命缕丝线绞得均匀了些，编出了简单的如意纹。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说着，姜宛辞从袖中取出一根冰绡所制的五色丝缕。

    她将他的赠送的长命缕，系在了那把最喜欢的缂丝团扇柄上，攒成一束沉甸甸、色彩斑斓的流苏。

    她用它，轻轻缠绕，将那封写满了前途未卜的信笺，细细封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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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以为此后的岁岁年年就如同这盘绕的丝线，长乐安康，永以为好。

    “不拙。”

    以及那个在亭中凭栏而立，耳廓染霞的少年。

    第三年，第四年……

    少年怔忪片刻，郑重躬身，双手接过，“殿下所赠……臣必珍之重之，永以为佩。”

    编作繁复的“方胜”纹样，末端缀着玲珑碧玉珠，姿态端雅地递过去，指尖却泄露了一丝轻颤。

    姜宛辞凝望着他，风吹过鬓边珠花，吹得她心里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