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抉择(2/3)

    这叁个字，像叁根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俞棐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期盼里。

    “那聂行远呢？”

    她的沉默，她眼中那片茫然的无措，以及那迟迟无法宣之于口的答案，成了压垮俞棐的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需要我再重复一遍我的问题吗？！”他嘶声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爱、不、爱？！回答我！”

    “什么叫对不起？！”他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蒋明筝，你觉得我站在这里，听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把我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剖开给你看，是为了听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视线聚焦在男人那双濒临崩溃的眼睛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砸在地上仿佛有回响：

    “答不上来？”俞棐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自嘲和狼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反复揉捏，痛到无法呼吸。可极致的痛苦，有时会催生出一种扭曲的、自毁般的残忍。他的大脑在剧痛中高速运转，操控着他的嘴巴，说出了比刀刃更锋利的话：

    “我……”蒋明筝的嘴唇翕动了一下。那个“爱”字在舌尖翻滚，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冲口而出。可就在它即将挣脱束缚的刹那，又被一层更厚重的、名为“不确定”和“恐惧”的冰层，牢牢封冻了回去。她卡住了，像一条濒死的鱼，徒劳地开合着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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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晃了晃她的肩膀，试图从她那双盛满了泪水、却依旧平静得可怕的眸子里，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伪装，可是他失败了。那里面只有深不见底的悲伤，和一种近乎认命的空洞。

    “你爱他吗？”

    “对不起？”

    这个名字的出现，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两人之间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上，却又瞬间燃起了更诡异、更痛苦的火焰。俞棐不傻，从聂行远出现在蒋明筝家里，从他看蒋明筝的眼神，从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就知道，那个男人对蒋明筝的一切了如指掌，并且……显然全盘接受。提到聂行远，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自虐，是将血淋淋的伤口再次撕开，再撒上一把盐。可他现在，偏偏要不依不饶。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肩膀上传来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可那疼痛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清明。她看着他，这个她陪伴了五年，分享过无数亲密瞬间，让她快乐、让她安心、也让她痛苦不堪的男人。

    在乎，是肯定的。否则她不会痛，不会解释，不会站在这里。可是“爱”呢？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不掺杂任何比较、替代和阴暗心理的情感……她给过他吗？她好像……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爱”。一次都没有。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低吼。他眼眶通红，里面是摇摇欲坠的疯狂。

    她问自己：爱吗？

    俞棐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荒谬的笑话，他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尖锐的、不敢置信的嘲讽。他猛地站直身体，不再倚靠那扇门，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到蒋明筝面前，伸手，再次死死攥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逼得她不得不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对不起。”

    “我说——让你吻我！！！”

    她一直以为，身体的契合，生活的陪伴，那种看到他就会心安的感觉，那种被他笨拙地捧在掌心时的悸动，就是爱的全部了。可直到此刻，当这个字被如此鲜血淋漓地摆在面前，要求一个明确的、非此即彼的答案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清楚。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否配得上“爱”这个沉重而神圣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