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破棺而出 第196(2/2)

    剑锋过处，搭建起来的空间如同被无形抹布擦拭过的镜面，幻影、哀嚎、癫狂的笑、扭曲的景象……悉数归于纯净的“静”。

    “咔嚓……轰隆！”

    “……《九重剑》的第八重，名为万籁俱寂，只是这意思嘛，为师说了，也是为师自己的道。至于你的道啊，你要自己去找，自己去悟……”

    那一眼太快，盛凝玉只捕捉到他眼中飞速掠过的一点微光，像是想给她一个安抚的弧度，可盛凝玉尚且来不及辩认，便飞速消散了。

    谢千镜。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过身，只在交错的刹那，极快地侧过头，回望了她一眼。

    盛凝玉猛地拔下了隐匿在乌发中的木质发簪。

    似乎明白她的意思，那些从黑红的阵法中挣脱出的光团，竟是在她的周身打了个转，轻柔的蹭了蹭。

    这是先前谢千镜为她绾发时，藏在她发间的，不知用了何种手段，无论是容阙还是宁骄都没察觉到不妥。

    手腕处的伤痕已经崩裂，鲜血滴下，温热的液体沿着指尖滑落，但盛凝玉已经来不及感受疼痛。

    在盛凝玉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他的身体如同被骤然而散的雪。

    阴阳血阵之外。

    但在此时，不重要了。

    腕上的旧伤在剧烈的心神激荡下隐隐作痛，盛凝玉躲避不及，一道幻影抓住空隙，凌厉指风直刺她眉心！

    盛凝玉抬手。

    此刻，天地才在她眼中真正等同。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隐痛、所有的滞碍——所有的一切，在盛凝玉的心中，全都不再重要。

    心中的一处缺陷，似乎慢慢的在被填平。

    静到能听见法则的呼吸，静到能看清因果的丝线。

    没有迸裂的鲜血，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原来万籁无声，并非真正的无声。

    在握住这把剑的时候，亲切自心底而出，仿佛这本就是她身体里的骨头，此刻不过是再度回到了她的体内。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个阴阳血阵，竟是在无声的寂静中，分崩离析！

    这一次，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恢弘骇人的剑影。只是极其简单、甚至显得有些缓慢的一剑，平平挥出。

    原来这就是她的“未竟之事”。

    而是心纳万籁，心归万籁。

    这是前所未有的痛楚，远比之前练剑时，撕裂灵骨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没有伤害，也没有破坏，只是简单的让它们安静下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这些声音沸腾到了极致，反而轰然坍塌。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可以——

    那些被困于阵法中的女子的灵识，被轻柔地剥离出了这个糟糕透顶的幻境。

    山海不夜城上空，陡然清光大放。

    绝不可以！

    但盛凝玉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可是本心上，盛凝玉不想对宁骄下杀手……那是她师姐。

    整个天地，都在她眼中褪色。

    宁骄的天真又畅快的娇笑、被关押的女子惨烈的哀嚎、二师兄似是而非的言语、自己血液滴落的微响、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轰鸣——

    又或者说，此刻，这痛楚也成了那“静”的一部分，一种确凿的、让她知道自己尚存于世的坐标。

    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一道熟悉的、带着寒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前，用身体挡下了那一击。

    随着盛凝玉的动作，木簪寸寸变长，成了一把木剑。

    盛凝玉疑心这又是什么与他生命相关之物，不敢轻易使用。

    “嗤——！”

    撕心裂肺的般的痛从盛凝玉灵魂深处爆发。

    一切都是静默又迅速的，从他心脏处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万千晶莹的光点，在她面前迸散、消逝。

    “抱歉。”她的声音还带着力竭的嘶哑，可仍坚持道，“你们先离开这里，我……我定会再去找你们。”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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