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破棺而出 第65(2/2)

    凭什么都要按照她的话来?

    这六十年里,凤潇声无数次在脑中演算推理,天平的两端是昔日的争执与愤怒,是被背叛时的惊愕与伤痛,是两人之间的胜负与过错——

    可是盛凝玉死了。

    她自虐般的、低声的、反复的提起:“我是说你的兄长——”

    先前还秉承着骄傲矜持,打算赢下这次见面的凤族少君陡然僵在了原地。

    “没关系。”

    一甲子的光阴啊,骄傲天真的神族小公主从未觉得时光如此漫漫。

    但同样的,盛凝玉知道,她和凤潇声之间,隔着血海家仇。

    “盛凝玉,哪怕你现在给我一剑,也没关系。”

    她在乎盛凝玉对她的态度,在乎盛凝玉对她的隐瞒,在乎盛凝玉总是不告诉她前因后果,习惯性的一人承担所有。

    那时年少,不知爱恨,只觉天光乍破,日出拂晓。

    作者有话说:世间的爱有很多种。

    她是当世无二的剑道之尊,她是所有人崇敬的迢迢明月,她是唯有凤潇声知晓的,在所有的万籁俱寂和众生喧嚣时,心头忽然会冒出的声音。

    这是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凤潇声冷笑一声,在距离盛凝玉几米之遥停住了脚步,打定主意这一次再不要顺着她的话走,再不要被她拿捏在股掌之中。

    盛凝玉笑了笑:“凤潇声,我冷啊。”

    我要让我们的小明月都得到——(鸽子破音![鸽子])

    “你要我衣裳做什么?”

    曾经的凤潇声以为自己在乎。

    ——凤潇声,我冷啊。

    凤潇声手下意识伸到了凤羽大氅系口处,可临了临,却又松开了手。

    身体的反应远快过脑子,在凤潇声反应过来之前,不止大氅,大氅的主人,也已拥住了她。

    可爱意不休。

    直至那时,凤潇声才知道,原来这世间真的会有一人,抵得过千千万万色,平得了是是非非错,让她甘愿放弃从小到大所遵循的条条框框和刻在凤族骨子里的处事准则,在神族的琉璃似的心头镌刻上她的名字。

    凤潇声忽得一笑,她偏过头,声音擦过盛凝玉的脖颈,带着炽烈到可以灼烧万物的温度,却又发着颤的卑微。

    “盛凝玉。”凤潇声抱紧了她,一字一顿,“我已经不在意了。”

    往事纠缠,若山水重重,是非对错,如困兽樊笼。

    于是光阴苦,万物空,红尘寂寥。

    只有区别,从无高下。

    白若浮云的凤凰身后张开了几乎可遮天蔽日羽翼,炙热的温度消融了所有冰雪。

    但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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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着埋在颈窝处的温度,盛凝玉心脏久违的感受到了跳动。

    ……六十年了。

    她遭人暗害,没了修为,没了灵骨,在棺材里躺了六十年。

    骄傲的神族垂下高贵的头颅,温柔又眷恋的,将面前的凡人完整的纳入怀中。

    只为一人。

    是了。

    盛凝玉一怔:“凤潇声,之前——”

    算不上疏离,但也远远不及以前亲密。

    她一步一步,丈量过每一片盛凝玉曾走过的土地,试图寻觅任何一丝她可能留下的踪迹。

    她死在了那昏天之地,死在了众人的口舌里,死在了每一次提及“剑尊”二字,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中。

    她还是旧日里,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快给我。”

    弥天之境流过多少修士和魔族的血,同样留下了多少凤潇声的脚印。

    盛凝玉这么一想,面色更加松快,她沐着纷纷扬扬的白雪,肩上、衣领都落满了雪。

    一言一句,铭记终生。

    “没关系。”

    【凤小红,你别总呆坐在这里呀,我们一起出去转转,怎么样?】

    这个以往下学晚了,都嚷嚷着怕黑要人陪着的家伙,一个人,在棺材里躺了六十年。

    ……六十年。

    它贯穿了所有的是非,刺透了所有的愤怒,消磨了所有的争执,在漫长的日与夜中,所有的尘嚣皆化作寂寥,唯有它疯狂的在体内喧闹,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凤潇声。

    她以为自己还有万万年的时候,去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盛明月辩个清楚,比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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