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2)

    京越瞳孔轻缩，身体仿佛被一股巨大的电流击中，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震颤着。

    姜凝低下头，涨红了脸，连着耳尖都开始泛起红雾，无措的眼神乱飘，最终落于一处。

    只觉得心脏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让她呼吸不过来。

    他垂眼，只觉一阵头疼。

    他睨着她，微微往后退，眉间划过一抹无奈，仍是俯身耐心哄着

    “我不走了。”

    半晌，她松开了手，黑伞从手中脱落，往地上落，轻弹两下。

    星星燎原之火瞬间燃起，顷刻间席卷了他所有理智和克制。

    只一句，断了他所有要劝的念头。

    “我说我不走了，你…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姜凝睁开眼，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染着迷离的水光，眼尾薄红，嗓音软得厉害

    还未等他作出反应，她再次伸手抱住他的腰身。

    毕竟，她已经在他的面前尝试过自尽了。

    顿时，沸腾的血气在逼仄的空间内小心而又明目张胆的蔓延开来。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整个人似要隐入这阴沉雨幕之中去，浓浓的哀伤仿佛要从他毫无光彩的眸底溢出来。

    刚刚才将她送进主卧的浴室里，转眼她就跟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又有些迟疑，眼神稍黯，略微哑的嗓音带着轻颤。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爱父亲，也不爱我。”

    他望着她，勾唇苦笑，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又让人感受到他深藏着的无力感。

    姜凝静静听他说完。

    “阿凝，对不起，我做错了。”

    “我承受不住的。”

    “阿凝，你先去洗澡，会着凉的。”

    淋了雨的缘故，她的脸血色尽失，惨白一片，唯独那暴露在视线之内的耳尖是红的。

    “我怕，我们以后的结局，也会是这样。”

    微阖的眼眸掩盖住所有的心事，却无法控制住唇角轻微抽动的弧度。

    湿冷的风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雨，铺天盖地地砸过来，落在脸上生疼生疼。

    “我一直以为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一样，直到我看到沈让的妈妈，会笑着接他上下课，会亲手为他做生日蛋糕，会愿意陪他玩幼稚的游戏。”

    姜凝眼眶通红，眼神却清亮，直勾勾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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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同时挤在一个淋浴间里，她仰头，鼻尖距离他的脖颈不过几寸距离，浅浅气息打在那处。

    ………

    一片死寂之后，京越微微偏头，冷白如玉的脸庞沾染着水珠，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不住他那一双泛着薄红的眼眸。

    她环住他的腰身，怎么也不肯松手，小声呢喃

    “……”

    她攥着毛毯的指节隐隐泛白，眼神稍稍闪烁。

    “京越，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这里好冷。”

    “这些我都没有。”

    在他弯腰的那一瞬，怀里忽然扑进个软软的人。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姜凝披着毛毯站在他面前，眉眼垂得很低。

    雨越下越大，他的语气很平淡，好似再也激不起任何的波澜。

    气氛似是凝滞住了。

    她和他一同站在这雨幕下，如蝶翼般的雨睫挂满了水珠，隐隐要睁不开，粉唇边抿着的弧度却是倔强至极。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牵唇笑了，望向她的眸子里光点稀疏破碎，布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

    “你尊重我，以后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反复几次，他才明白过来，她就是铁了心了的要跟着，无论他送回去几次，结局都是一样的。

    “你说什么。”

    凝园 浴室

    ——

    “阿凝，你不要给我希望…又毁掉。”

    京越退后两步，站到黑伞之外，和她拉开了距离，喉结轻微滚动二下。

    “啪嗒——”

    “也等不到她的心软。”

    “我放你走。”

    垂眸，如蝶翼般的睫羽轻颤着，温声同他商量

    这盛大的雨幕，像个透明的玻璃罩，将两人完全隔绝开。

    “她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也是我第一次能够推开那扇门，在一片血泊里，是我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你做什么。”

    京越蹙眉，伸手去捡地上的伞。

    天空暗沉沉的往下压，整个世界蒙上一层灰调的滤镜，格外的冰冷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