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也是如此,在苏梨七岁进府的时候,嫡母周氏便派来年纪相仿的秋桂,充当通风报信的眼线,安插在苏梨的身边。
从角门望进去,私宅足有七进六出,甚至能时不时看到家养的私兵巡视,可谓壁垒森严。
宅子一水的碧瓦朱甍、丹楹刻桷,每一座青堂瓦舍极其精巧,富丽堂皇。
借那个芝兰玉树、志洁行芳的嫡长公子崔珏的……
秋桂为了博取苏梨的信赖,在苏梨少时习字背书出错时,她假装心疼三姑娘,替主子领了好几次罚。
即便苏梨此行得到崔翁的首肯,却因之后要做的事情不够体面,怕被人戳脊梁骨,只能低调行事。
至此,周氏知道秋桂博得苏梨的信赖,终于放下心来。
毕竟二夫人把崔珏当成靠山,巴不得他往后成为至尊至贵的崔家话事人,她才不想毁了这个前途无量的堂侄子。
苏梨心里有数,在都城之中,崔家胆敢明目张胆豢养私兵,足见其权势煊赫,实乃世家之首。
苏家人嘴上把苏梨当成亲女,心里却很不放心她。
小娃娃眼眶含泪,对先生道,要打便打我吧,不要欺负我身边的侍女。
苏梨拿不准这位长公子的为人,亦不知他清风高节的名声是否属实,一时间有点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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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崔珏是个凡夫俗子倒还好,左不过缠他一回,怀了身孕,苏梨便可功成身退。
苏梨的祖母还被苏家人掌控手中,她自知没什么退路,只能低喃一声:“但凭夫人安排便是。”
秋桂了然,她全听小娘子吩咐,做好这个苏家耳报神的差事。
既是打秋风的穷亲戚,本家的管事心里有数,只开了角门,遣了几名家仆、女使来迎。
崔家祖宅巍峨高大,屋舍鳞次栉比,宛如城郭。
苏梨想到旧事,按了按额穴,久不说话。
崔翁有心给二房留下一个嫡支血脉,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苏梨接近长孙,因此对外故意说一句苏梨是远亲来访,将她安置于祖宅之中。
因此,他们对外也只道一声:有一房苏家远亲表妹来崔家省亲,盼着崔珏看顾一二。
倘若苏梨真能成事,待她有孕后,自会被送回兰河崔家好生照看,不会妨碍崔珏什么。
声音娇软,口齿清晰伶俐。
左不过缠他一回。
怕就怕崔珏明面上是不近女色的谦谦君子,私底下则是t?个风月老手,香的臭的全尝过,在苏梨这处觉不出新鲜,不愿和她亲近……
苏梨撩开竹篁绿车帘,眼波流转,偷摸打量一番。
那是苏梨错了成千上万次的书经。
怪道皇家还想用嫡亲公主来拉拢崔珏,巩固皇位。
就此,娇滴滴的女郎,带着贴身侍女秋桂踏上了奔亲的路。
外人都当她访亲来了,唯有苏梨知道,此番她来吴东本家所为何事。
苏梨全无规矩,居然冒着挨打的风险,保住了身边的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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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桂吃尽苦头,苏梨看着心疼,终是挺身而出。
为的是……借种生子。
二夫人和崔翁到底还要点颜面,对外并没有说苏梨是崔铭刚过门的妻子,毕竟都城距离兰河山高水远,没人见过苏梨的样貌,极容易瞒天过海。
待看到秋桂瞠目结舌的表情,苏梨又扬唇轻笑,开口背出近日新学的诗文。
苏梨乡下长大,背书愚钝,磕磕绊绊不能成篇,连累秋桂的手挨了无数次板子,连手心都高高隆起……被西席先生的戒尺打肿了。
马车骨碌碌行进,路途颠簸,晃得苏梨头疼。
只是,在苏梨回到内室后,年幼的女孩轻手轻脚走向桌案,摊开竹简,一字一句写下墨字。
马车颠簸半个月,一行人总算赶到了吴东崔氏的祖宅。
……
苏梨迟迟不下马车,角门口候着的仆从以为这位表姑娘在拿乔儿,心中不耐,但也无计可施,只能守规矩地候着。
皇权衰微,世家坐大,无惧天威,甚至敢与天家皇权分庭抗礼,共治吴国。
元阳,精种。
车内,苏梨命秋桂提笔写信,和她道:“对家中说我茶不思饭不想,一心惦念祖母,人都消瘦憔悴了一圈。再这般下去,怕是不出半个月就面黄肌瘦,我的美貌不再,还拿什么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