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2/2)

    0188：[你在想什么？]

    燕信风沿着一条被打磨得光亮的青石小径向上，沿途遇见不少身着统一制式道袍的年轻弟子，

    “我在纠结。”卫亭夏的声音很轻，几乎融进了夜风里。

    怕是偷着喝酒喝蒙了吧？

    “得找个好办法……”

    这些弟子见到燕信风，都恭敬地停下行礼，唤一声“师叔”或“师叔祖”，眼神里带着敬畏，随即又步履匆匆地去做自己的事。

    窗外花影摇曳，甜香萦绕，卫亭夏无意识地摩挲指节，透过窗户上的倒影，总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发红，身上似乎也比平时烫了些。

    燕信风反手关上门，边走边踢开脚边滚动的空酒坛：“魔域刚出事，师叔还有心思喝酒？”

    [主角离开了。] 0188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冷静而平稳。

    他不可能和晏夏在一起。他的道德感、他对那个道侣身份的坚持，都筑成了坚固的壁垒，隔在他和卫亭夏面前。

    他越喜欢晏夏，他心中的自弃就会越严重，他会觉得自己在背叛，这种强烈的、根植于他本性的负罪感，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他的道心。

    他以为是错觉，喃喃自语。

    “嗯，”燕信风停下脚步，“他人呢？”

    一旦重新拿起卫亭夏这块旧招牌，就意味着要把那些陈年的恩怨情仇、血腥污糟的破事烂摊子，一件不落地重新扛回肩上。光是想想，都觉得麻烦。

    先前山道上与燕信风的那番拉扯和话语，此刻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让卫亭夏原本坚定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夜色沉沉。

    绕过一片修剪得极为齐整的松柏林后，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道袍略显宽大的小道士抱着几坛喝空的酒匆匆走来，差点撞上燕信风。

    “哈，”老道笑了一声，酒气喷薄，“你平日或许是闲逛，但今天……绝不。”

    与倚云峰终年缭绕的孤寂清冷截然不同，玄微峰上人气鼎盛，山道两旁殿宇连绵，飞檐斗拱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虽不显奢华，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气度。

    “裁云来了？”

    ……

    燕信风去了玄微峰。

    小道士松了口气，连忙侧身让路，指向更高处云雾半掩的殿宇：“师祖他老人家在后殿静修呢，您请直接过去就好。”

    “你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老道眯着眼问。

    殿内传来老道带着醉意的声音。

    到那个时候，别说拯救世界了，燕信风不死在突破之前都算是上上大吉。

    一个死去的妖魔，往往显得更加无害，也少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燕信风坐下：“非得有事才能来见师叔？”

    静修？

    燕信风扶了一把，小道士慌忙站稳，抬头看清来人，小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又惶恐的神色。

    卫亭夏推开房间的窗户，发现窗外是一株高大挺拔的花树，花朵呈细小穗状，随风摇晃，将甜香晃进房间。

    他推过一个空杯。

    “出事便不能喝？”老道盘坐蒲团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醉眼朦胧地示意燕信风在对面的蒲团坐下，“那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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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他不舒心，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你真就这么难受？”

    “燕、燕师叔！”他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的稚气，“您是来找师祖的吗？”

    “嗯哼，”卫亭夏单手支着下巴，斜倚在窗边，目光落在那些随风晃动的花穗上，“我知道。”

    心思被戳穿，燕信风也不恼，夺过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灌了大半，才闷声道：“是。”

    然而，燕信风的态度同样明确地摆在眼前——

    ……

    声音沉郁，透着长时间的纠结与疲惫。在信任的长辈面前，他强撑的气势塌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几面。

    平心而论，最开始的时候，卫亭夏是真不想要原本那个身份的。

    他揶揄地挤挤眼，“是在躲什么人吧？”

    燕信风心底嗤笑一声，摆摆手让小道士离开，自己绕上小径，径直来到后殿门前。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