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恨也好，怨也罢，甚至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都太累了。她只想回到从前，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回到她还是那个一心向道、心无旁骛的林风絮的时候。

    林风絮加快了脚步。

    她问自己，心魔当真是心魔吗？

    她没回头。

    都是用力，都是紧绷，都是将全部心神交付于某一件事。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雪松的清冽气息，也带来少年身上微热的汗意，那气息萦绕在鼻尖，与昨夜记忆中的滚烫呼吸交错重迭。

    他看着那道橙色身影在晨光中腾挪辗转，看着她绷紧的腰线，看着她汗湿的鬓角，看着她咬紧的牙关。他的眼神渐渐深了，那层清澈的伪装如薄冰般碎裂，底下翻涌出深暗的、贪婪的漩涡。

    “小师姐？”巫山遥在身后唤她。

    巫山遥站在剑光之外，静静看着。

    她看向他。少年站在三步外，眼神认真，仿佛当真只是在探讨剑招。

    啊，小师姐，你教我如何不爱你呢？

    她再次起剑。

    他真的是巫山遥吗？

    脚步声跟上来了。

    就算她恨他，厌他，将他归为心魔，可至少此刻，她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他而起。她的剑是为他而挥，她的汗是为他而流，她紧抿的唇、蹙起的眉、眼底压抑的火焰……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血液都烫了起来，昨夜留在她体内的触感还未散尽，此刻看着她凌厉的剑招，那画面便与记忆中她在他身下颤抖的模样重迭。

    巫山遥这才恍然回神。他眨了眨眼，那痴迷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又换上清澈的笑：“看懂了，又好像没看懂。”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小师姐的剑太好看，我看入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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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回不去了。

    “看懂了吗？”

    他想。

    “今日就到这儿。”她声音平静，“年底小考在即，你好自为之。”

    林风絮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冬至峰的冰凌。

    他喉结滚动，口干舌燥。

    晨光愈盛，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路上，时而交迭，时而分离。

    全是他的。

    巫山遥笑了，笑容干净坦荡，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我看了小师姐练剑这么多年，你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记得。，如何能看不出来呢？”

    林风絮盯着他，一字一句：“你如何知道？”

    真好。

    她将所有的情绪压入剑中，剑光如瀑，倾泻而下，几乎要将整个练剑坪都笼罩其中。

    她收剑归鞘，转身朝练剑坪外走去。

    林风絮忽然觉得疲惫。

    全都是他的。

    或某一个人。

    剑势更疾，青锋破空，带起尖锐的啸音。

    “小师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的手腕……是不是该再沉一寸？”

    林风絮剑势一顿。

    “那就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