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東風(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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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息，小声嘟噥：「不是谁有资格的问题吧……」
嬴政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茶沫，语气淡然：「黑冰台选人，向来不论男女，只重本事。」
郭楚挑眉看他。
但那个极淡极淡的笑容，还掛在嘴角。
沐曦看着那轮月亮，轻声道：「杨婧，咱们不是从零开始。」
杨婧笔尖一颤，猛地抬头：「叁百？！」
「镖局一处，」沐曦看着她，「这是你的根基。人手方面——玄镜会先调叁百黑冰卫给你。」
沐曦看着她，眸光微动。
杨婧点头。
杨婧一一录完，放下笔，看着那满满一简的字跡。
杨婧已至堂中，一袭玄衣，身姿笔直。那张向来沉静的面庞，此刻竟透着几分往日不见的神采。
杨婧张了张嘴，把「太多了」叁个字嚥了回去，摇头：「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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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楚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四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不为别的，就为一声「亲人」。
杨婧的瞳孔骤然收缩。
嬴政放下茶盏，没说话。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更篤定：「平生之愿。女子能自专一事，乃至高之贵。」
芻德把声音压得更低：「是……谁敢啊！」
杨婧唇角微动，低头继续写。
杨婧被拉着往外走，还没回过神：「夫、夫人？」
玄镜从他身边走过，没说话。
却重得像一座山。
是一对玉鐲，成色极好，温润如水。
「要打仗了……」
「转输一坊，」沐曦指向舆图上的官道与水路，「与镖局并行。护送、运粮、传信——日后用得着。」
杨婧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沐曦头也没回：「给你些宝贝，带着去齐地用。」
但芻德发誓，他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沐曦头也没回：「这些是你需要的——买铺子、开镖局、转输货物，都要钱。」
郭楚没回头。
沐曦笑了：「他愿得很。早就念叨想在齐地开个分号，这回正好如他的意。」
「夫人，这、这么多？」
院子里，芻德还在嘀咕：「白记……白什么呢？白羽？白马？白——」
杨婧抬头：「徐大夫愿放人？」
杨婧点头，落笔。
「药铺一间，铺面不必繁华，但要乾净。医者与药材，徐大夫那边会调度。」
郭楚愣住，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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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属下请往。」
芻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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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沐曦的语气，不是在猜测，不是在担忧——
玄镜面无表情，彷彿什么都没听见。
杨婧觉得，这一趟齐地，她一定要做好。
杨婧眼眶微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铁匠铺一间，」沐曦声音沉了几分，「此事不急于一时。待商铺稳定后，再慢慢低调收铜铁，存着。」
是在陈述事实。
她愣住了：「夫人……这……」
这几日，赵府的书房里，烛火常常燃至深夜。
沐曦转回头：
玄镜依旧面无表情，但唇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沐曦没解释，继续往下说：
杨婧执笔，一笔一划将沐曦所言录于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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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站在一旁，看着沐曦又打开第二隻、第叁隻……
「旅社一间，不求大，但求稳。」沐曦指尖点在舆图上一处，「落脚、歇息、打探消息——往来之人，皆可入驻。」
杨婧沉默了一息。
杨婧愣住。
「咱们是无中生有。」
「粮仓一座，」她指向舆图上临淄城外一处，「此处临水，便于转输。粮食之事，玄记会从燕地调度过去。你只需收仓、管仓。」
杨婧点头。
她张了嘴，想问「什么仗」「谁打谁」「何时打」，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杨婧点头，一一录下。
沐曦看着她，眸光平静：「不够？」
堂内静了一瞬。
堂内，芻德看着那个方向，撇了撇嘴：
然后她笑了，笑得温柔极了：「好。」
郭楚没忍住，轻轻「嗤」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分。
沐曦笑了，拍了拍她的手：「把『白记』开起来。等你回来，给我讲齐地的故事。」
沐曦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沐曦已经站起身，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随我来。」
杨婧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躬身一拜，声音沉稳如石：
杨婧起身，走到她身后。
杨婧接过，打开一看——
「为何？」
杨婧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她。
沐曦回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杨婧从未见过的光芒——沉静、篤定，却又藏着一丝深意。
「女子之贵，不在相夫教子、以夫家为荣么？」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看着沐曦：「属下……可以决定自己想做之事。」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夜风灌进来，带着些许凉意。窗外，太凰趴在廊下，月光落在牠银白的皮毛上，泛着柔和的光。
郭楚从旁边经过，脚步也没停。
沐曦看着她，微微挑眉：「这么想去？」
沐曦握住她的手：「你是去给我们做事，但你也是我的亲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芻德：「况且……谁能有资格当杨婧的夫君？」
杨婧的声音直接把他后半句话截断了。
沐曦与杨婧对坐案前，案上摊着一张齐地舆图，旁侧堆着数卷竹简，墨跡犹新。
芻德转头看向郭楚的背影：「……他笑什么？」
库房里，沐曦打开一隻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饼。
她转过身，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包，郑重地递给杨婧：「这个，是给你自己的。」
她把那对玉鐲贴身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