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盡破繭(2/4)

    那双琥珀色的兽瞳望向门外的光,望向那些熟悉的人影,望向那片有风、有山、有自由气味的林子。

    他衝进去。

    一个抱着,一个被抱着。

    退到沐曦身边,庞大的身子往她腿上一靠,然后趴下。

    沐曦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紧紧圈住。

    那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破碎,带着血。

    太凰动了动,站起来。

    沐曦。

    他们就这样站着。

    「快!拿东西顶住!」

    看见娘亲站在那里,没有跟上来。

    他说着,又往前挪了一步,气喘如牛,老骨头嘎吱作响,却硬是抱着那块石头,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牠的腿稳稳踩在地上——叁天不吃,对牠来说还不至于撑不住。只是肚子瘪了,力气不如从前,但站,还是站得住的。

    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又快又乱,不像从前那样沉稳有力。

    然后牠停下来。

    ---

    她的手指,终于动了。轻轻抓住他腰间的衣料,攥紧,又松开。

    她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比从前低了,凉了。

    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一手扣着她的背,一手按在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那姿势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怕她再从眼前消失。

    隔着彼此的骨头,感觉那些被熬掉的日子。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

    玄镜一声低喝,第一个衝到门边,双手撑住巖门。杨婧紧随其后,用肩膀顶住门板。芻德从侧面挤进来,一把抽出腰间短剑,剑身横着卡入门轴与门扇之间的缝隙。

    「门!」

    混乱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抱着一块大石头,踉踉蹌蹌地往这边走。

    她就那么站着,被他圈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

    「怎么……这么瘦……」

    是那张脸。

    玄镜、杨婧、芻德,还有几个贴身黑冰卫,陆续进了门内。

    太凰没有再往外走。

    感觉到他埋在她发间的呼吸——又急又浅,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

    门外,乱成一团。

    而嬴政,一步跨进了门内。

    她没有抬头,脸颊还贴着他的胸口。她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轻,还要哑:

    说完这几个字,眼泪滚了下来。

    那是山的味道。风的味道。自由的味道。

    黑冰卫们一拥而上,有人搬来石块,有人扛起木桩,有人解下腰间的剑鞘就往门轴塞。

    用尽最后的力气。

    闷闷的,从她发间传来,哑得像砂纸摩擦:

    ---

    那张他魂縈梦牵、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脸。

    牠转头,看了一眼门内。

    「曦……」

    牠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门边。

    牠闻到了。

    「你也是……」

    「怎么……这么瘦……」

    那石头足有人头大小,他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抱得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脚步一步一顿,却死活不肯放手。

    沐曦没有动。

    侍卫们哭笑不得,几个人合力把那块石头接过去,塞进门缝。

    那声音里有太多东西。心疼,自责,还有这些年压着不敢问的无数个疑问。

    整个人都在发抖。从肩膀到脊背,全身都在抖。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触碰时,剩下的只有震颤。

    是徐奉春。

    不走了。

    他的锁骨硌着她的额角。从前那里是结实温热的,她靠过无数次。现在只剩骨头。

    沐曦的眼眶烫了。

    然后他看见沐曦低下头,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太凰。

    徐奉春这才两腿一软坐在地上。他扶着巖壁喘了半天,抬头一看——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让开……让……」

    门,不再关闭了。

    旁边的黑冰卫看见,吓得赶紧过来接:「徐太医!您放下!我们来!」

    徐奉春死死抱着石头,眼睛瞪得滚圆,「快!这门万一关上……万一关上陛下怎么办!凰女大人怎么办!」

    牠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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