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門深鎖(4/5)
他说着就要往毡帐方向衝,衝出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抱起他的药箱,翻出那株五十年份的老山参,心疼地看了一眼——
然后一咬牙,塞进怀里。
「这回……这回是真的要用上了……」
他转头看见玄镜正立在附近,连忙颠颠地跑过去,压低声音:
「玄镜大人!玄镜大人!」
玄镜低头看他。
徐奉春一脸郑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陛下现在身子虚得很。一夜未进食水,又……又是那样站着。再强的人也撑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没了平日的怂,只有一个老太医的篤定:
「要肉糜。要药膳。要热的,软的,补气养血的。」
玄镜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门前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随即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侍从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几道人影没入林中。
林地里,毡帐支起来了,炭火烧起来了。
小桃还趴在门上,一声一声喊着「凰女大人」。
徐奉春已经在指挥侍从架锅生火,嘴里唸唸有词:「山参要去芦头……肉糜要细……先用文火煨着……」
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扇门,老眼里有压不住的光,泪光。
门前,嬴政依然站在那里。
掌心贴着岩石。
额头抵着岩石。
不动。
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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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过去了。
徐奉春端着一碗药膳汤,在嬴政身后站了许久。
汤是清晨就熬上的——那株五十年份的老山参去了芦头,配了黄耆、当归、枸杞,用文火慢煨了两个时辰。肉糜用的是侍从清晨猎回的新鲜麅子,剁得极细,混在汤里,温热适口。
他端着这碗汤,从清晨站到日头西斜。
「陛下……您好歹用一口……」
嬴政没有回头。
没有应声。
甚至没有动。
徐奉春的手抖了又抖,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最后他只能把碗放在一旁的食盒里,用棉布厚厚裹着,退到一边,老眼里满是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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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
沐曦靠着门,已经坐了一天一夜。
她没有吃,没有睡。
只是靠在那里,隔着这扇透明的门,看着外面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太凰趴在她身边,巨大的脑袋搁在她膝上,喉间偶尔滚出低低的咕嚕声。
一开始牠还很乖。
后来牠开始不安。
再后来——
「嗷……」
一声低低的哀鸣。
沐曦低头,看见太凰仰着脑袋看她,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委屈。
「嗷吼……」
牠在说:娘亲,饿。
沐曦的心揪成一团。
地宫里有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程熵留给她的能量胶囊,水,还有一些根茎类的蔬菜,是她自己种的,勉强能果腹。
但那些都是给人的。
没有一样是太凰能吃的。
这隻庞大的白虎,每日需食数斤鲜肉。牠跟她躲在这里一天一夜,已经饿得开始叫了。
「嗷吼……嗷吼……」
太凰又叫了,这次声音更大些,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解:娘亲,为什么不出去?为什么没有吃的?
沐曦的手抚过牠的头,一下,一下。
眼眶发烫。
她不知道怎么办。
她不能开门。
她不敢开门。
可是——
门外,他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动。
拍门的次数越来越少。
喊她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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