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河 第137(2/3)

    裴青禾特意放慢马速。身后众人，也跟着谨慎了许多。四十里路，跑了近两个时辰。

    裴青禾目中闪过水光，声音依旧沉稳：“放心，我在你身边守着，阎王不敢收你。”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手臂被砍断了，胸膛也挨了一刀，像血葫芦一般。仰面倒下，看着枝叶缝隙间透露出的天空，喃喃低语：“我死前，想再看将军一眼。”

    杨虎看到裴芷惨白的脸庞，心里狠狠一跳：“裴芷姑娘受伤了？”

    她开始觉得身体阵阵发冷，意识渐渐模糊。就连喊杀声也慢慢远了。

    是自己人。

    已经飘游的灵魂，被这一声喊回了身躯里。裴芷用尽全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裴青禾溅满鲜血的脸孔。

    杨虎左臂缠着纱布，面色有些苍白，打起精神道：“诱敌伏兵之计成功了。多亏裴将军拦下了一半骑兵，另一半骑兵冲到城下，我们和他们大战一场，将他们击退了。”

    众人虚惊一场，迎着月色和灯笼的昏黄光芒，看着裴青禾一行人靠近。有人飞跑着进城送信，很快，杨虎亲自迎了出来。

    没有空闲收拾战场，也没时间收尸。

    匈奴蛮子退兵了。

    官道上到处可见激战后的痕迹，不时有尸首横在官道上。

    裴青禾嗯一声，没有多说，快步将裴芷抱进城内。

    裴家军中，爱慕裴青禾的少年郎比比皆是。

    广宁郡的城门下，更是尸横遍野。

    裴燕面色凝重，大步跟在裴青禾身后。

    杨虎也跟着来了，站在伤兵帐外，眼睛通红。

    裴芷再次疼晕了过去。

    裴芷伤势颇重，卢冬青清洗缝伤费了不少功夫。裴芷被生生疼醒，泪汪汪地哭了：“青禾堂姐，我会不会死。”

    “将军快请进城。”

    听到马蹄声，打扫战场的广宁军士兵心里发慌，转身就想跑回城门里。好在裴家军吹出了熟悉的暗号。

    “裴芷！”

    裴芷甚至叫不出这个少年的名字，心里阵阵酸涩，口中不停鼓舞打气：“你不会死。将军很快就来了。”

    惨烈（一）

    裴青禾抱着裴芷，骑上战马。裴燕等人扶着伤兵们上马，出了山林后，骑马回城。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此次随军的军医一共有五人，卢冬青也一同来了。从去年进了裴家军后，他一直在研究如何治疗外伤。为伤兵缝合伤口，十分熟稔麻利。

    少年虚弱地笑了笑，闭上眼睛。

    这一战，广宁军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诱敌的先锋营，死了大半，活着回来的没几个。第一波伏击的杨淮等人，活下来的不足三成。为了击退冲到城下的匈奴蛮子，城内的广宁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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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青禾略一点头，先下了战马，然后将马上受伤的少女抱下来。

    孙成肩膀受伤，陶峰后背有伤。人人带伤，可见之前伏击战是何等激烈。

    她也要死了吗？

    山林里都是尸首，官道上也同样残尸遍地，被射得半死不活的战马，发出悲鸣。

    眼泪从裴芷的眼眶涌出来。

    “裴芷，醒一醒。”裴青禾目光坚定，声音沉稳，只有扶着裴芷的手在微微发颤：“我们打赢这一仗了。现在我带你回去！”

    天色漆黑，空中一轮弯月发出凄冷的光，城头上挂起了几个大灯笼。有人打着火把，在收拾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