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他的声音像夹在车水马龙的街潮中，而那些大街被雨水浸泡浅浅淹没，然后一些有力量感的浪潮打过来，把他的声音淹没——

    我感觉头皮发麻。

    我慌忙冲到浴室里。

    梦里有些混乱，应该是个不太好的梦，但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我就忘了。

    我声音放大了些，却还是无人回应。

    只有从淋浴口往下滴的水，打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哥一定在梦境外等我。

    是空的。

    咕噜———

    这么一想后我恍然大悟，便彻底破罐子破摔起来，第二日的整个上午，就这么在家里懒懒散散地赖起床来。

    我立马冲出房间，冲进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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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头顶的灯亮了起来，视线模糊里，好像有一个人的影子。

    水淹没进我的口鼻，耳畔好像有人在唱歌，那是一种像流水一样悦耳的声音，它们灌满我的耳朵，嘟嘟噜噜抨击我的耳膜。

    过了一两秒，我又喊了一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不知何时我哥把房间里的灯关了，只留一个微弱光芒的小夜灯在墙壁的插座边上。

    哗——

    我停顿了01秒，然后像是被击中了一样整个人从床上爬起来，双手在床上大幅度地摸来摸去。那床被子被我踢到了地上，但我没管。我踉踉跄跄把大灯打开，灯亮起来的瞬间——整个房间里空空荡荡的。

    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肉体肌肉牵扯感，氧气如鱼一般争先恐后钻入我的身体，视线渐渐清明，我听到一个嘶哑的喊叫，然后渐渐看到我哥惊恐又泪流满面的脸，

    真操蛋，我竟不知不觉地陷入了那种自证没病的误区了。

    剧烈的头痛升起来，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差点要倒到地上的一瞬间，我突然又想到一个地方。

    我浑身无力，扑通一声倒进浴缸里。

    一定是的。

    我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整个人淹没进水里。

    “林远珩！”

    我伸过手去摸到枕头旁边。

    也没有。

    “林屿清！”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淋浴的水源开关打开。

    手肘和肩膀传来磕碰的痛感，我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和无法呼吸的痛苦，那种感觉如铺天盖地的雨水一样，可那是我自己发出来的，真离谱，我控制不了自己陷入岩浆和冰川一样的深渊里。

    咕噜咕噜——

    没有人。

    像一艘被巨浪裹挟吞没的小船突然浮出水面。

    我躺在床上细细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本真一点，我哥完全知道我的状态，他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我这样自己骗自己是干什么呢？

    我冲下楼跌跌撞撞跑到客厅慌忙把灯打开。

    浴室的门口发出一些轻微的响动，我心下一喜，急匆匆地推开浴室的门。

    我小声地喊了一句，却没有人应我。

    这一定是一场梦。

    我双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对……还有……洗手间。

    热气慢慢地聚拢，浴缸里的水慢慢上升。

    慢慢的，压迫感越来越大，却又越来越小，它们好似有实体形状，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把我的意识一寸一寸蚕食，然后飘走——

    我一直待在家里，我哥也在家里陪我。他坐在房间的书桌边用笔记本开短会，他工作强度没有以前那么大了，但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依旧很高，这可能是他经年累月形成的个人习惯。我漫无目的地看着他坐姿端正对着电脑的背影，躺在床上等他，躺着躺着，竟一不小心睡着了。

    他的头发有些湿，额前有一缕碎发贴到额头上，他的眼泪源源不断地砸到我身上，双手幅度很大地用力按压我的胸口做心肺复苏，我在他的动作下抑制不住地往外吐水，然后大脑响起急剧嗡鸣声，滋——

    没有。

    胸腔传来无法抵抗的压迫和窒息感，但我一点都不讨厌，那感觉很不错，它能抑制我的头痛，而且，我好久都没有这样生动地用挣扎的方式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了。

    我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手触碰到浴缸冰冷的边缘。灰色的边角被自来水常年冲刷反射出锐利的光，我盯着那光，愣愣地，没有任何目的地摸了摸。

    “林远珩。”

    我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