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那种沉默好像是有实体的,但我真的搞不懂他要干嘛。只怪我想象力太丰富,我似乎听到他眼泪滑落眼眶的声音,然后伴随着一丝半点隐约的哽咽,在我想问的下一秒,他瞬间挂断了。

    “嗯。”

    “哦,你有什么事吗?”

    世上的所有人都走在锐利的路面,日子也踏在那些明亮又有强烈窒息般冷气的喘息里。好像就是到冬天,饥饿感会更为强烈。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冬天的渴求,期望,胃里总是填不饱,心里也容易空荡荡。

    所以我正眼瞧了那冒失鬼一眼,他看上去急匆匆的,嘴里不停地道歉。

    寒冷的风吹过我的手指,对面街道的枝头停了一只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鸟,它的羽翼也是白色的,站在灰蒙蒙的树干上,像是融进一幅画里。

    我不想多纠缠,捡起地上的手机擦了擦灰就又往前走了。

    几乎是那一瞬间,我就骂了自己一声,不应该走路看手机,但下一秒又马上意识到,这不是在英国,这里没有飞车党。

    我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我哥和我生气的那回,他给我摆脸子的样子,在车上用一种惩罚的力度撕咬我的嘴唇,还有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我去上海出差的那个晚上。

    “你还有事吗?”

    那种相对无言的对话总是持续,我不想多说什么,只想速战速决,但是看他又有话要说的样子,便随口问了一句:

    对面迟迟没有声音,我都以为他是挂了,又听到他的声音传过来:

    “林屿清。”

    为我哥策划展会去看场地而早起的早晨,我穿过那些猎猎的寒风走在去市中心的路上。我正要过马路,却突然被过路的一个男的撞了一下。

    我细细地端详了一下手机的边边角角,看着被磨坏的角色脸,有点心疼,但我没太多时间一直心疼,我得赶紧赶去展会看场地——我哥还在等我。

    我叹了口气,把手放进兜里。

    我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把脑袋放空,想起张彦希曾经在睿智学校帮过我的零零碎碎,还有他一丝不苟给孩子们上课的样子。

    张老师啊张老师,你是个好老师,但你不是个好朋友。我只爱林远珩一个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顿住了,是张彦希。

    “没有,就是问一下。你……最近还好吗?”

    “哦,嗯……生日快乐。”

    穿太多让我动作有些迟缓,那铃声叫了很久。我取下笨重的手套,然后划开手机。它果然不灵敏了,我划了好久才顺利划过去。

    它的冷冽很直观,就像一枚镜子一样,让渐渐潜入的寒冷伴随萧条折射到地面,然后像藤蔓一样,长出很多霜。

    里面是一个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声音,我一下子没想起来。

    “……好。”

    我在街道旁的台阶上站了好一会儿,对着台阶上的雪这样默默说了一句,然后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

    “是我。”

    “挺好的。”

    “真是,怎么会看上我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沉沉地开口:

    然后我就会将被子蒙在头上,用力捂住耳朵。

    张彦希说得很简短,但是我好像听到隐约的哽咽声。我不确定,便又问了一句:

    但当我看到手机屏幕时才发现有一个来电。我本来设置的是响铃,但它好像被摔了一下砸出问题来了,自动跳成了静音。

    其实冬天一直给我一种神圣感,比起哆哆嗦嗦的二流子,它更像一个不善言辞的修女,冷冽,圣洁,寡言少语。

    “没、没了,就想问声好而已。今天……是我生日。”

    楼下的所有楼道都结了一层冰,马路上也到处都是滑人的冰霜。街道两边的商家或是户主每天都会将台阶上的冰铲到台阶角落。清晨的时候,躺在床上可以听到那些冰被铲起来的颤抖声,随风飘到高高的楼层,然后透过同样结冰的窗子穿到我的枕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的手机壳,是我哥网上定制的。那上面是一个我很喜欢的音乐剧名,还有一个我很喜欢的动漫角色。但当我捡起来时,发现那个角色的脸被地上的雪和小小的石砾刮刺成了模糊的剪影——他像个脸被撕成两半的人。

    真是太糟糕了。

    “你是……”

    “你也还好吗?”

    “今年冬天应该不会更冷了。”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