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2/2)

    乌白只是在这时注意到栾屹的动作,手指像冻僵一般一动不动,直到栾屹松开了他才继续说:“后来……乌宏远走了,我妈妈大概是觉得亏欠我,对我事事小心,可我并不需要。我只是好奇,我妈妈为什么会把我生下来。”

    栾屹放轻脚步走过去,往日里总对他很敏锐的乌白像是失去了感知能力,双手发麻到无力地垂下,紧盯着糊成一片的手术室。

    但乌白仍再说,是没有察觉到的样子,栾屹只好将乌白两只手包裹起来,学着家里阿姨给栾清揉手腕的动作帮助乌白缓解,边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你可以放心地说。

    “从我有记忆开始乌宏远就是个酒鬼,白天不在家还好,一旦到了晚上,他就会高高地扬起手再落下。我妈妈会躲在卧室内,但乌宏远的怒气没地方发泄,就瞄准了我,我跑着哭着敲卧室门但是没有开。”

    时间在紧张焦躁的等待中无期限地延长,不清楚时间过了几轮,只有身体机能在提醒着乌白,眼泪干涸了,双手更麻了。

    他看向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冯映秋,除了悲伤,还有一种后怕,一种脚落不到实地,一回头只有走不完的灰蒙小路的空虚茫然。

    乌白碰了碰冯映秋干瘪的手,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止不住的眼泪止住了,只剩下酸痛的眼睛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

    乌白说得很突然,无论是口吻还是声调的变化都很平,像是一条印在数学试卷的黑白简单线条,干枯乏味。

    “我记得有一次我问我妈妈,为什么我的名字这么随便,她说因为她躺在混杂各种难闻气味的病房中,一睁眼看见就是头顶的白色。”

    影子投到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始终未变,保持着依偎的姿态。

    栾屹按揉乌白双手的动作一下就止住了。

    冯映秋暂时性命无忧,但身子已经彻底垮了,只是吊着一口气,徒劳续着命。

    “所以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尽管冯映秋事后会给我一个带着热度的怀抱。”

    现在的失去是暂时。

    栾屹在乌白身边站定,用明显的动作拍了一下乌白肩膀,乌白这才转着眼球看向栾屹,在通过覆盖在眼睛上的晶莹判断出是栾屹时,乌白终于忍不住了,整个脑袋连带人都扎进栾屹身上。

    栾屹那手指碰了乌白手腕一下,这一下他才后知后觉乌白的整只手都在细密抖动。

    乌白说了很多话,是栾屹认识乌白以来说话最多的一一切,但栾屹却没有办法一一做出回复,正如乌白所说的,他并不需要,所以他只是点到为止地纠正了乌白一个深信不疑的错误。

    眼泪从指缝中漏出来,滴在衣服上,带来了潮意,栾屹稍显凝滞,放任了乌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从前乌白还能找到支撑他先前走的支柱,而现在冯映秋躺在床上,乌白视线就只能聚到不能动,不能说话,只剩下微薄呼吸的冯映秋身上。

    乌白手挡着眼眶,用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反问:“屹哥,我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我和我妈妈的感情不是特别的好。”

    冯映秋转移到重症监控病房,生命支持设备在床头显示着冯映秋各项身体数据,乌白其余的看不懂,只能读懂心跳图。

    主刀医生的嘴巴张张合合,专业的医疗术语从口中说出, 乌白便知道医生要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

    而冯映秋选择了乌白。

    你以后会拥有学多,家庭、朋友、事业……所有都会有。

    医生走了,乌白转着嘎吱响的脖子看栾屹,企图从栾屹的眼睛中找到一点他判断错了的证据,但栾屹只是拍了一下乌白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

    乌白没有说话,只是用更深的埋头动作来回答,他不知道栾屹如此笃定的依据是什么,但栾屹太好了,比他见过遇过的所有人都好,所以他相信栾屹。

    栾屹手按在乌白脑后,用了些力气,直白且明确地告诉他:“不会。”

    “很随便吧。”

    最后手术室大门打开,医生接二连三地走出,乌白腿脚发麻地没有知觉,全靠意识向前挪动着脚步。

    “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栾屹说。

    栾屹想安慰一下乌白,偏又说不出什么别担心的废话屁话,但真要他什么都不做似乎更为艰难。

    总会人要承担无能发泄的怒火,不是乌白就是冯映秋。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