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血和衬衫黏在一起,可能会痛。”

    谢羡予倏然陷入冗长的静默中,果断一摇头:“不想。”

    沉席言凑近谢羡予,看清谢羡予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道:“你身后的伤很严重。”

    后背的伤上过药,得到舒缓不再是火辣辣的刺痛,他手指动动想撑着铁架床床沿直起身,掌心忽然感受到一阵粗糙。

    确实是不一样。

    衬衫擦过皮肉,每一下都会带出血珠,谢羡予却始终未吭一声。

    禁闭室不分白天黑色,不需要很长时间,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模糊时间的概念,无法视物的环境又像浮萍一样飘荡,无所依靠。

    黑夜中一切情绪都在放大,辛辣的酒精味与微苦的碘伏味道时时传来,谢羡予莫名有些不自在,僵硬动动手指触碰到身下的校服。

    热烘烘的气息在喷洒,今日的沉席言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谢羡予不得其解,下意识向后退了退,不料牵扯到后背的伤,痛得闷哼一声。

    沉席言只好脱下自己校服盖到谢羡予身下,虽然并无效果但聊胜于无。

    谢羡予分不清他这一觉睡了多久,只知醒来时禁闭室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悄无声息地蔓延至全身,那是一种极为陌生的、从未体会过的情绪。

    沉席言这才想起他和谢羡予还未在一起,此时此刻,他与谢羡予还应是感天动地兄弟情,不过没关系,这不影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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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羡予手指一颤:“没有。”

    谢羡予后背有伤,不能仰躺,只能趴在枕头上,禁闭室没有灯,唯一的窗户也用水泥糊上。

    “最好是没有。”

    沉席言便什么都不顾了,对谢羡予说都是男的怕什么,边持续性解开扣子。

    校服上是清爽的洗衣粉味,和风一样的干净,好似带着体温,谢羡予知道这是他的幻觉,他莫名地眨了一下眼,问:“你还不走吗?”

    沉席言一停,打开手机手电筒,光亮陡然出现,映出谢羡予困惑不解的眉眼。

    谢羡予话没有说尽,沉席言却懂了,“你想让我知道吗?”

    禁闭室黑暗是常态,但沉席言带来了手电筒,带来了食物,还有各种苦涩的药片,于是亮了一点点,萤火一样。

    第一颗没有解下,谢羡予突然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你做什么?”

    有短促笑声与衣料摩擦声一并响起。

    谢羡予愣了愣,他与沈席言关系虽好,但也没到亲自上手喂的程度,这种……好像过于亲昵亲近了。

    沉席言说:“不然我会不开心的。”

    谢羡予默了默,看起来想是在挣扎,最终仍是开口道:“你知道……”

    沉席言今夜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衬衫上的血已经干涸,黏在上面看不清伤口痕迹,沉席言不得放轻动作,小心地帮谢羡予脱下衬衫。

    他又说:“没有这样的吧?”

    沉席言不敢耽误,消毒、上药、缠纱布……一气呵成,拨开谢羡予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用与别墅后花园的莹莹月光一样温柔的嗓音说:“好了。”

    “阿予,你忍一忍。”

    但……他也确实累了,而且浑身都难受,抬一下手全身酸痛难耐,像是有人在生拉硬拽他的皮肉,于是谢羡予张开干涩的嘴唇咬了一下,又艰难地咽下。

    谢羡予趴在铁架床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知道。”

    沉席言侧过身,按照记忆中的位置一弹谢羡予额头:“吃饱喝足就想把我赶走啊,阿予?”

    谢羡予:“……”

    沉席言说话总是带有自己的调调,时而尾音拖长,时而带上小钩子,酥酥痒痒地直往耳朵里钻。

    谢羡予闻言偏过头。

    他踢掉鞋子上了铁架床,铁架床坚硬,18岁的沉席言也是娇生惯养长大,还没当过医生,没睡过和铁架床不相上下的办公桌,此时躺在上面硌得骨头生疼。

    沉席言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并不解释,朝谢羡予温和一笑,拆开火腿肠递到谢羡予嘴边:“要吃点嘛?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手机电量耗尽,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

    沉席言总是很好说话,揉揉谢羡予脑袋说:“睡觉吧,阿予。”

    “上药。”

    沉席言短暂一笑, 18岁的阿予真的好听话啊,他以前为什么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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