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没人回答，嬷嬷念叨一阵也颇感无趣，不再自说自话，车厢内总算安静下来。

    竟是这个法子？

    贾府，表姐夫——那不就是永安县锦绣布庄的大老板？可这人都年过半百，家中更是妻妾成群，而他才十七。谢知云张口就要说不可能，却陡然想起三天前母亲专为他请来的的画师，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他急忙向跟来的嬷嬷求证，却见她眼神闪烁，更是如坠冰窖，再没心思挑礼物，一言不发地往外跑。

    回府的这段路，谢知云走过千百次，从没觉得如此漫长。

    “咔嗒。”

    “三少爷，你就省省力气吧，等到了日子，自会让你出门的。”

    近日府里来了许多陌生商客，吃用也一再缩减，他自是知晓家中生意出现问题。可他问过母亲，只道是染坊出了纰漏，导致合作的商队那边交不上货，但已经找到法子解决。

    “这些势利眼！当初称兄道弟的，如今不过是出点小问题，一个二个就急着撇清关系。”难掩气愤，这是他爹谢东行。

    苏玉琴手中的帕子快要绞烂，尖声提醒：“老爷，不要忘了商队那边还等着我们给个交代，府中老小也要吃饭。贾老爷虽年长许多，但家财万贯，云哥儿过去吃香喝辣，一辈子衣食无忧，有什么不好？况且他性子顽劣，想进高门大户本就不容易，贾家能看上他，也是福分。”

    谢知云坐在马车上，不停安慰自己，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记也不曾发觉。

    “爹，我不嫁！”谢知云红着眼眶，跑上前紧紧攥住谢东行的手，“我以后乖乖听话，再也不惹你和母亲生气。不要把我嫁给他，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不，我才不要嫁给那个老头子，”谢知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委屈、气愤迫使他口不择言，“你们这是卖子求荣，要被——”

    “一个戏子生的小哥儿，还能比得过整个谢府的前途和荣华富贵？”

    谢知云从地上爬起，使劲儿拍打着房门：“放我出去！我要见母亲！”

    他极力压住颤抖，猛地推开门，扯着嗓子大喊：“我不嫁！”

    有人落了锁。

    母亲视他如己出，从未苛待他，哪怕在外闯祸惹事也舍不得责骂，怎么忍心把他嫁给那个糟老头子？

    “够了！你简直无法无天，”谢东行气急，甩开谢知云的手，“来人，送三少爷回房，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谢东行低头看向那张俏似故人的脸，有些恍惚，不自觉抬手抚上其眼角的泪痕。

    “早跟你说过他们靠不住，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且等云哥儿嫁过去，凭他的姿色，不愁拴不住贾怀安的心，到时别说货源不足这种小麻烦，就是更大更远的生意也不成问题。”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嬷嬷瞧他俏脸越发苍白，不免有几分心软，更担心他乱来坏了老爷夫人的好事，自觉贴心地劝解道：“贾家可是整个永安县数一数二的富商，听说好几个府城都有铺子，少爷嫁过去不吃亏……”

    终于抵达谢宅，得知爹爹和母亲都在书房，谢知云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这话却是谢府的大夫人，他的母亲——苏玉晴。嗓音一贯温柔可亲，说出的话却刺骨又恶心，让谢知云感到陌生。

    嬷嬷越说越起劲儿，仿佛谢知云嫁进贾府是天大的恩赐，直到马车猛地一颠，她才收住话头，转而骂骂咧咧地指责马车夫：“你是干什么吃的？连个车都驾不稳。”

    手掌拍得发红发肿，也没人理会，谢知云终于明白事情已成定局。他滑坐在地，慢慢将自己蜷成一团，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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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进门，便听到说话声。

    “谁许你闯进来的？门也不敲，这就是你的礼数？”密谋被撞破，谢东行率先发出质问以掩盖心虚。

    很快就有几个嬷嬷进来，架着谢知云往外拖，任凭他挣扎叫喊都没用。

    “夫人不是很疼三少爷的吗，怎舍得把他送去做妾？贾府也就名头好听，谁不知道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嫁过去还不是受罪。”

    另一个嬷嬷嗤笑补充：“也就你们这些小年轻看不透，夫人真疼三少爷，会一味纵着他的性子来？你瞅瞅那几位少爷小姐，哪个不是知书达理，各有所长的。”

    他必须回去问清楚，母亲向来疼他，决不会让他跳这个火坑，这其中肯定有误会。靳元宝从小和他不对付，这回必然也是编造的谣言。

    门外的小丫鬟显然也有和他一样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