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3/3)

    “阿昭,前段时间我做了心脏搭桥手术,有惊无险,是不是你在天上保护我呢。”钟晴擦了擦墓碑,“咱家阿昭就是好,走了都还护我……你这个不争气的,怎么就不多过几年呢……”

    她落下泪来。

    清明节弥漫着悲伤的气氛,墓园里不少对亲人的离世而触景伤情落泪的,钟晴也在哭,她每年都哭,每年都在反复念叨这几句话。天知道,她多想她的阿昭多活几年,看她唯一的女儿出落的多漂亮。

    钟晴身体不好,祭奠已经耗费不少心神,完事后便回了酒店,晚上还得回医院复查。

    “小聿。”

    周聿白还蹲在地上擦墓碑,“嗯?”

    “你不跟我一起走?”

    “我再待几天。”

    钟晴看了一眼始终低着头的岁淮,欲言又止,“好吧。”

    “妈,您别忘了下午复查。”

    “知道知道。”

    岁淮和周聿白随后离开,刚走没一会儿,天就变了。

    春末的雨下的不比夏雨缓,豆大的雨珠说来就来,灰蒙蒙的云层遮住半边天,空气变得闷热,风四起。墓园两边的绿植种的是樟树,四季葱葱,知了在枝桠里打着窝,四月份已经开始叫了,落叶盖在蚂蚁洞边,蜗牛背着壳慢慢爬行,留下一条湿滑的痕迹。

    岁淮:“你什么时候回安怀?”

    周聿白踩着下墓园的青石板,左手撑伞:“你什么时候回南

    洋?”

    “明天。”

    “嗯,我也明天。”

    岁淮觑他:“我警告你啊周聿白,昨天让你借宿我仁至义尽,今天没得商量。”

    “好狠心。”

    “……我出钱给你订酒店。”

    风把雨吹进来打湿岁淮的肩膀,周聿白跟她换了个位置,伞面也倾斜过去:“岁姐阔气。”

    岁淮拿手机要给他转账,摸了一圈没摸着,脚步停下:“手机忘拿了。”

    “墓碑边?”

    “对,现在去拿。”

    两人重新折返,岁淮的身家都在手机里,心急如焚,三步并做两步往上冲,周聿白跟在她身后打伞。

    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雨衣,帽子遮的严严实实,身形高大,背影魁梧。

    岁淮猛地愣住。

    ——是他。

    ——她绝不会看错。

    “岁……”她边喊边抛过去,那人宛如惊弓之鸟,警惕性极高,实则在岁淮还没喊出来的时候就开始狂奔,岁淮全身被打湿,刘海头发全湿淋淋地黏在脸上,视线一片模糊,她用尽全力地奔跑:“爸爸,爸爸,你停下来……我是岁淮!我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不见我!”

    青苔打滑,岁淮重重地摔在石板上,膝盖破了皮。

    她不怕痛,继续爬起来要追,一只手猛地将她拽到怀里,温热的胸怀和头顶的伞面挡住滂沱大雨。

    “你疯了吗,这么大雨你怎么追?”周聿白冷声训她,真发了火,“我是你的谁,摆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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