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2/3)

    钟晴对她来说是跟妈妈一样的人。

    周聿白单手扶着门框,身形踉跄,心口缺了的那块像是被灼烧,反复炙烤,看着岁淮那双哭红的眼,一股巨大的心疼袭来。

    语调,口吻,字词都正常,只有他的声音,从之前的清冽变成现在的沙哑。

    岁淮和周盛巡全都看向门外,周聿白就站在那儿,刚刚所有的话他全听见了。

    氧气罩蒙上雾气,她口型动了几下,哽咽着骂了一句:“死丫头……这么久不回家。”

    门口什么东西掉落。

    在门口踌躇好一会儿,她推开门,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

    岁淮慢慢转过去,钟晴还闭着眼,唇动着说梦话。岁淮重新蹲在床边,额头抵着钟晴的手,小声答应:“我在,阿姨,我在。”

    “岁岁,岁岁……”钟晴还在喊,更像是梦呓。

    床头摆放着许多岁淮不认识的仪器,有几根线直接伸进钟晴胸前的病号服里,她猜,应该是心脏检测仪器。钟晴这两年心脏才出现问题的,定时复查都是良好状态,不影响生活,也不影响工作,她本人也是灵动坐不住的性子,岁淮还是第一回 见她这样苍白脆弱地躺在病床上,一睡不醒。

    ——岁淮不是自己要走。

    钟晴醒了一会儿又睡过去,周盛巡在里面陪着。

    安怀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爸。”极冷而震惊的嗓音传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上涌。

    ——是他爸逼得,是周盛巡逼得,原来她是被逼的。

    -

    几乎是一瞬间,钟晴看她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

    程清池发来一条消息,问她好点没,岁淮回了个“好多了”,觉得有点生硬,在后面加了个懒洋洋的表情包。

    没多再多聊几句,从听到那番话后就缄默的周聿白有了动静,把岁淮在外面接雪的手拉回来,“才吃了药别冻着了。”

    她口型微微动了一下,在说些什么,怕钟晴是哪里难受,岁淮忙擦掉眼泪,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听她说话。钟晴的

    岁淮关了手机,在这种沉默下问钟晴的事儿:“阿姨怎么突然情况这么不好了?”

    砰。

    岁淮顿住,抬起头,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虚弱地半睁着眼望着她。那双一直温柔有力量的双眼,不过短短数月变得好沧桑,眼角生出了皱纹。

    岁淮在病床前站了一会儿,伸手给钟晴掖了掖被子,准备离开,病床上的人忽然唤了声她的名字:“岁岁……”

    她一僵。

    他的小姑娘原来受了那么多委屈。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周盛巡站在病床一边,叹着起,英俊的面容比起以前也沧桑很多,他看着岁淮蹲着的背影,觉得小姑娘瘦了,颓了,生疏了,心口不舒服起来:“——有时候我也在想,当时我做的那些事,让你离开小聿,远离小聿的那些话,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忽然额头搭着的手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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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道声音自病房内响起:“自从你离开周家以后,你阿姨每晚都在做梦,喊的也是你的名字,有时候半夜惊醒就问我是不是做的太绝了,太狠了,你是不是再也不回来看她了。”

    岁淮视线朦胧,捂着嘴,才没哭出声。

    周聿白跟岁淮在走廊的尽头,那里半开着一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雪簌簌飞落。岁淮趴在窗台,伸手到外面接雪,还带着余热的掌心一下子融化了雪花,化成一滴水珠。

    只一句话便让岁淮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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